
宋肆翊 [ 虞书欣 ]
“你明明记得我所有习惯,却要装成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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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肆翊的高跟鞋卡在了宴会厅的大理石缝里。
母亲发来的定位是云顶酒店顶层,可她没想到所谓的“家庭聚餐”会是私人飞机停机坪改造的空中花园。
水晶吊灯将香槟塔折射成碎钻瀑布,而她僵在原地,看着露台边那个被众人簇拥的背影。
黑色西装收拢出劲瘦腰线,腕表在暮色中泛着冷蓝光泽。
男人转身的瞬间,宋肆翊听见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刘耀文接过侍应生递来的白手帕擦拭指尖,这个动作与七年前他在课间剥开薄荷糖纸时如出一辙。
“小翊?”
继父的呼唤惊醒了凝滞的时空。
男人轮廓分明的下颌线骤然逼近,她看见他瞳孔里映出自己苍白的脸。
就像高三那年暴雨中的美术教室,湿透的校服衬衫下锁骨若隐若现时,少年突然别过脸去的那个下午。
“这是你刘叔叔的儿子,以后就是你哥哥了。”
母亲的声音像隔着深水传来。
刘耀文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袖扣闪过幽暗的光。
当他指尖触及她掌心的刹那,冷松香混着记忆席卷而来。
高考前夜被揉碎的情书,画册扉页的英文批注,还有他转学那天隔着车窗,用口型说的那句“胆小鬼”。
宴会厅的中央空调吹得人脊背发凉。
宋肆翊盯着餐刀在鹅肝酱上划出的细痕,听见对面传来刀叉轻叩瓷盘的脆响。
这道声音她太熟悉了,当年做同桌时,刘耀文每次解出压轴题就会用钢笔轻敲课桌,三短一长,像是摩斯密码的挑衅。
“听说宋小姐在经营画廊?”
主座上的刘父突然发问。
她抬头正撞进刘耀文似笑非笑的眼眸,他晃着红酒杯的样子像极了当年转笔的模样。
“是间小工作室。”
她将餐巾折成规整的方形。
“巧了,耀文刚收购了苏富比的亚洲分部。”
母亲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欢快。
“你们兄妹以后可以多交流。”
水晶吊灯突然晃了一下。
宋肆翊看见刘耀文解开西装纽扣,露出内袋插着的钢笔,和她锁在抽屉里那支被踩碎的是同款。
当他的拇指抚过笔夹时,她的小指条件反射般抽搐,仿佛又感受到高三那个黄昏,他握着钢笔替她修改素描时,笔杆擦过指尖的战栗。
“叮”。
银匙撞在甜品碟上发出清鸣,刘耀文推过来一份熔岩蛋糕。
巧克力浆在鎏金碟中蜿蜒成蛇形,恰似她昨夜在拍卖行惊鸿一瞥的达利真迹——那幅《记忆的永恒》最终成交价后跟着九个零,而买受人姓名处的"Liu.Y.W"刺得她眼底生疼。
“宋策展人。”
他忽然用英语低语,声线比当年多了砂砾般的质感
“知道达利为什么总画软钟吗?”
侍应生正在更换冰桶,叮咚作响的冰块间,她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
“他说坚硬之物才需要伪装成柔软的模样。”
刘耀文切开的蛋糕渗出浓郁酒心,如同他们初见时打翻的樱桃汁,在画纸上氤氲出一抹红。
“就像你总把画廊叫工作室,就像......”
他忽然倾身越过花饰,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垂。
“你明明记得我所有习惯,却要装成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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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坚硬之物才需要伪装成柔软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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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