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清秋 [ 柳智敏 ]
“突然觉得这出戏码演了二十三年,总该有人喊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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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秋将最后一件衬衫塞进行李箱时,指尖还残留着江宅地下室特有的霉味。
她抬头望向窗外,庭院里那株西府海棠开得正好,花瓣却被江淮的欢笑声震得簌簌飘落。
“姐姐真要嫁给那个暴发户?”
妹妹江淮倚在门框上,新做的美甲在阳光里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
“听说严浩翔最讨厌娇气的千金小姐,上次酒会直接把林氏千金怼哭了。”
行李箱锁扣“咔嗒”合拢的声响盖住了江清秋的叹息。
她当然知道严家要的原本是江淮——这场联姻本是江氏集团苟延残喘的最后筹码。
但当父亲拿着诊断书说江淮有先天性心脏病时,她看着妹妹躲在母亲身后偷笑的模样。
突然觉得这出戏码演了二十三年,总该有人喊卡。
“记得每周给兰花换水。”
江清秋起身时碰倒了案头相框,玻璃碎片里定格着十二岁生日的全家福。
照片中她穿着借来的礼服裙,裙摆褶皱处还沾着江淮打翻的冰淇淋。
婚礼当天飘着细雨,严浩翔的黑色西装不带一丝褶皱,接过她捧花时无名指擦过她手背,温度像手术刀般精准冰冷。
神父念誓词时,江清秋透过白纱望着台下——江淮正把镶钻手机对准新郎侧脸。
慕雪卿在最后一排翻了个惊天白眼,林一伸手替她拂去肩头的彩带碎屑。
“现在可以吻新娘了。”
严浩翔掀起头纱的动作像在揭开拍卖行的遮布,却在看清她面容时瞳孔微颤。
江清秋这才发现他左眼尾有粒小痣,像落在雪地上的墨点。双唇相触的瞬间,她听见宾客席传来玻璃杯碎裂的脆响。
“你妹妹把香槟塔撞倒了。”
回程车上,严浩翔用湿巾慢条斯理擦着手指。
“需要掉头看热闹吗?”
江清秋望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江宅,忽然笑出声。
“严总的新婚礼物真是别致。”
车载电视正在播放财经新闻,严氏集团收购江氏股权的通告占满整个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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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雪卿抱着薯片缩在懒人沙发里,看林一将第五杯冰美式放在设计图纸旁。
落地窗外暴雨如注,严氏集团双子楼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成模糊的光团。
“所以你就任由江清秋跳进火坑?”
她踢飞一只抱枕。
“那个严浩翔上周刚让三家上市公司破产重组!”
林一推了推金丝眼镜,在建筑模型里点亮微型射灯。
“他今早往江清秋账户打了九位数。”
暖黄光束穿透丙烯酸玻璃,在墙面上投出星云般的碎影。
“说是婚内零花钱。”
雨声突然变得狂暴。
严氏顶楼总裁办公室,江清秋正盯着转账短信皱眉。
她身上还裹着严浩翔的西装外套——半小时前被困在电梯里时,这人把衣服扔过来说的居然是“别让媒体拍到严太太的狼狈样”。
“江小姐应该明白契约婚姻的规矩。”
严浩翔背对着她签文件,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腕间黑色佛珠。
“需要我教你怎么扮演恩爱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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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姐应该明白契约婚姻的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