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
从高楼往下坠落,在地心引力的牵引下,这三十多秒里,你在想什么呢?
闭上眼睛,如愿以偿地接受着死亡的到来……
“Goodbye!”再见了,让我从这氧化的世界里消失……
脑海中闪过这么一句话,在黄昏中,与重力相拥,随之陨落,耳鸣声风声在脑海中回荡,与地面接触后,伴随着一声巨响,而后是可怕的寂静。
好安静……真的好安静……连心脏也停止了跳动了呢……一点意识也没有了啊……从来没有感受过……原来死亡是这样的么……
世人常说,春是带来生命的季节,凛冬消散,一切都是那么的稚嫩。那年山椿刚刚萌芽,脆弱得连花瓣都会被雨滴所伤。
黑发少年头上放着一本红白色封面的书,书本遮住了他的半边脸,人倚靠在粗壮的树干上,像是在小憩。
梦境中的一切将他惊醒,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如往常一般,云淡风轻的,脑海中却是在反复播放着刚刚梦境中的场景。
一橘发少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用皮筋扎起微卷的小辫子,散在他的肩上,如同蔚蓝色天空的眼眸闪着光。
他是中原中也,是太宰治的同桌。
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的懒散样,无奈地开口说道:“喂……混蛋太宰,上课时间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太宰治头也没抬,也没有把目光放在中原中也身上,他自顾自地翻着手中的那本本子,随意地回答道:“来这睡觉啊,不过真是糟糕啊,一睁眼就看到黏糊糊的蛞蝓突然出现在这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做了噩梦呢。”
太宰治如是说着,将手中的书合上后,伸了伸懒腰,伴随着一下哈欠。中原中也眉头紧锁,看着眼前那副怀着不在意的态度的太宰治,不爽地啧了一声。
“哪有人睡觉在树底下睡的?是想喂蚊子吗?”
“那是中也你不懂——不过也难怪,毕竟中也品味一直都很差。”太宰治说话还是那种欠揍的语气。
“嘁……你怎么不干脆在这睡死得了?”
“是这样没错呢,不过睡死这种方式,还是得钻研几番才行,毕竟现在我是一次都没成功。”
虽说是同桌,可两人的关系可以说是差到超出天际,是绝对的死对头,互相都看对方不爽的那种,每天吵架的次数不下十次,也无法封顶。
可尽管是这样,他们也不是不曾互相了解过对方,他们是极为得有默契,这就是所谓的钻石应当用钻石打磨吗?
“所以,你到底回不回教室?我可不想因为你,课都上不了。”中原中也有些不耐烦,不自觉地催促了几句。
“那中也就自己先回去吧——反正教的那些都太简单啦,听着一点兴趣都没有,完全提不起精神啊……也就只有像蛞蝓这种没有脑子的笨蛋才会认真听的吧?”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动不动就旷课?要不是老师让我过来找你,我才不会这么无聊来找你这个一天天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青花鱼。”
太宰治捂着耳朵,丝毫没有把中也的话听进去:“好吵啊——中也快闭嘴啦。”
“早知道我就应该直接拒绝掉,不来找你才对。”中原中也气得牙痒痒,但他把想继续骂太宰的话咽回去了一大半,他将目光转移到了地上那本红色封面的本子上,多么熟悉的本子。
中原中也他想起了他们两个初次见面的时候,是在初春。
他们还是稚嫩的孩童,隔着围墙凝望着对方。
两人像初春的清风,突然闯进了对方的世界,迷迷糊糊地形成了现在的这种相处方式,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我说……你这个自杀狂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稍微改变一点?能不能好好活着啊……”声音很小,但太宰治听得很清楚,他先是一愣,随后转变为平常那副随和的表情。
“真奇怪啊,中也,刚刚不是还想让我在这里睡死吗?”
闻言,中原中也错愕地撇过头去,默不作声。太宰治见状,调侃道:“中也这是心虚了吗?”
“给我滚蛋啊!”
“才不要——中也作为我的狗狗,就应该乖一点啊,哪有狗狗像你这样凶巴巴的?”
“……我先回教室了,你就自己在这里呆着吧。”
“哎?”见中也什么话都没说,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太宰治站起身,紧跟上去。
“怎么啦,中也?恼羞成怒了吗?”
中也没有回话。
“中也——”
对方依旧没有搭理他。
“哇——狗狗吃了什么?居然突然哑巴了吗?”
沉默,还是沉默的。
“中也,我刚刚做了个好奇怪的梦。”
“什么?”中也转头看向太宰,回应了句。
“怎么说呢?中也要不要猜猜看?”
“滚,不想猜。”
“是猜不出来吧?果然是笨狗狗。”
中原中也瞪了太宰一眼,拳头紧握着。太宰治仍然含着笑意,但怎么看都是形式上的笑,他不清楚为什么会有那场梦,是真的真的太渴望死亡了吗?
见对方不说话,中也抬起头看向太宰治:“你这是什么表情?不会是做噩梦了吧?真难得。”
“没有哦,是让我如愿以偿的梦。”
“哦,那真是恭喜你了。”中也不知怎的,莫名有了空落落的感觉,他有意无意地看了太宰几眼,并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递给了太宰。
太宰眼睛眨了眨,鸢色的眼眸一改以往的暗淡,闪过了一丝光亮。“哎?中也怎么突然给我糖?是在向主人示好吗?”
“啧……你说话能不能好听一点?我只是糖买多了,随便给你一颗罢了。”中也不满地蹙着眉头,停顿了一会儿,又说了句:“你能不能给我消停几天?别给我添麻烦,别想着自杀,好不好?”
“……”太宰治把糖攒在手心里,低声说道:“中也真是烦人啊,给我颗糖就想让我妥协的话,太异想天开了吧?”
“只是随口说说罢了,也没指望你这么做。”
那几缕温柔携春风,唤醒了阴暗处的黄玫瑰。少年间青涩的情感,在冥冥中牵起了丝线。许多次偶然慢慢地叠加在了一起,成为了命中注定。
———序幕(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