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洋手下留情,保住了壮汉一条命,可他的脸也从此以后不能再看了。
薛洋心里的声音在疯狂叫嚣。
“你怎么不杀了他…就是因为这种垃圾…才有了现在的你……你为什么要心软……想想自己…他不值得你松手…”
薛洋只觉意识模糊中,身上攀附着污秽的黑暗,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理智,让他几近疯魔。
眼前亮眼的光一晃,褪色的画面又重现在眼前。
稚嫩的他正在拽常慈安的衣角,常慈安一脚踹开他,坐上马车。
他不管身上沾着的灰尘,挡在马车前。
“叔叔,我的点心…”话刚出口,马车轮子的阴影已经压了下来。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一股大力传来,把他生生从即将从他身上压过去的马车下拽了出来。
他抬头,看见几个男子站在他面前,而把他拽出来的那个虽身材不高,却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有力感,让人不敢靠近。
他身上还穿着酒家小二的衣服,可是人却是热心肠,对着常慈安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
身后的几个人,无一不是伙计的身份,可是此时他们的脸上却分明的写着义愤填膺。
常慈安怎么都没想到,他这家主有一天竟能被一个微不足道的酒家伙计给骂得狗血淋头,顿时脸上就显出怒气来,一双豌豆粒大的眼睛瞪得溜圆,就差把“你是什么东西”写在脸上了。
“告诉你,我可是当地驻守的仙门世家的一家之主,你要是惹恼了我……”常慈安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也不把后面的话说完,就故作不经意地一口唾沫吐在他衣服上。
伙计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他平日里看这些高高在上装模作样的世家子弟就生气,岂能容他说话?
“仙门世家又怎样,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就为非作歹,真拿我们当瞎子?弟兄们,给他往重了打,打死我兜着!”
后面几个人一听这话,又是撸袖子又是抡胳膊,一股脑的往常慈安身上发泄怒火。
常慈安哪里见过这等架势,密密麻麻的拳头像雨点般落在他身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凄厉刺耳的惨叫声刚开始还断断续续的传出,到后来,有个人嫌他乱叫口水黏了一手,干脆把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抹布塞在他嘴里,这下常慈安就连疼也说不出来了。
薛洋在一边傻傻看着,他还没从震惊里缓过神来。
他明白,如果不是刚才的几人从马车下救下他,他现在估计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了。
可是他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啊…明明在这之前,他们还对他又打又骂,可是为何在生死关头,又奋不顾身地救下他?事出反常必有妖,薛洋虽年轻,却懂得这一点。
但是既然捡回了一条命,就不要再去招惹是非,这些人他惹不起,薛洋偷偷从围观群众留出的缝隙里挤了出去,混进了人来人往的集市中。
另一边,几个人打的累了,一个个气喘吁吁的停下挥舞的拳头,才发现常慈安已是头破血流,早就在他们发泄的时候没了呼吸。
最开始动手的酒家小二发现自己主张杀了人,差点连站都站不住,他虽然敢做却不敢当的态度和血淋淋的事实让看热闹的商贩唉声叹气,于是为了让自己的面子挂的住,他亲自去报了案。
官兵来的很快,小二被押走了。
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几个买菜的老妇路过,恰好目睹这一场闹剧,不禁叹息。
“唉,这是第几次了?”
“这面子啊,该要的时候就要,不要的时候没必要。”
“这孩子也是太好面子了,他……唉……”
她们的背影也渐行渐远,原地只剩一摊醒目的血迹和马车轮的痕迹提醒人们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