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女聚精会神地凝视着水面,等着鱼儿游来,只见杨过笑嘻嘻凑上来,道:“龙儿,我给你煲鱼汤喝好不好啊?”小龙女道:“鱼都还未捉到,你便想着喝鱼汤了。何况咱们还没有碗盆,如何熬汤啊?”杨过道:“这简单,咱们做个不就好了?”
小龙女淡漠道:“嗯,那好。你回去做吧。我留下捉鱼。”杨过道:“怎么能让你一人捉鱼呢,等回去咱们再做也不迟啊。”小龙女淡淡瞥了他一眼,说道:“到时候可能就要天黑了。我说让你去,你便去就是了!”杨过想着也确实如此,小龙女身怀武功,肯定比自己一个初学武功的小子要厉害多了,肯定很快便能捕到鱼,于是点点头,道:“那我回去了,龙儿。”
小龙女向他点点头,让他快回去。杨过捧了一大把细沙回去窑洞,又提着木桶到溪边打了一桶水。他挖了一个坑,将水倒入泥土中,开始和泥巴,然后一个一个捏出碗盆、陶罐的胚,等待风干时,又去削了两双筷子和木勺。风干后再生大火烤制,还未烤好,小龙女便回来了。
只见她抱着一个篓子回来,杨过上前拿起篓子放下,低头瞧见篓里盛着一条较大的鱼,还有河虾,河蚌,河蚬,山蟹等等。当时小龙女等了好大一会,却不见鱼来,发现其他壳类海鲜,便想着既然捉不到鱼,那便拾些其他海鲜也好。于是她戴上金丝手套扯了些藤蔓,又剥去藤皮,将藤条编制成篓子,然后翻起石块来找海鲜,还真让她满载而归,甚至捕到一条鱼。
杨过两眼放光,抬头看向小龙女,叫道:“龙儿,你好生厉害!”小龙女道:“这有甚么厉害的。还没烧好吗?”杨过道:“嗯,不过快了。咱们先去摘点野菜菌子吧,等回来正好煮汤喝。”小龙女点点头,和杨过一同去寻。
两人摘了些野葱姜蒜菜,还有些杨过知道的野菌,二人甚至寻到了能用来作香料的山姜子、藤椒、月桂叶、紫苏、豆蔻、刺芹等。杨过让小龙女先回去看看碗罐是否烧制好,自己去找盐做调料。他拨开树丛,望见远处青翠的夏柏榈树,心下大喜,奔至树前,抽出腰间挂着的石斧,砍了一簇细小的夏柏榈树,然后拿起一块尖锐的石头挖出树根,用石斧砍断树根,扯下衣上一块布料将树根包好,到溪边洗净才回窑洞。
回到窑洞,见碗罐都已烧好,小龙女在清洗食材。他叫道:“龙儿!”奔至她身旁。小龙女抬头,道:“你回来啦。”杨过掏出怀中的布打开,露出树根。小龙女问道:“这是要干何啊?”杨过笑道:“有了这个,咱们就可以制盐啦!”小龙女吃惊,道:“原来树根也能制盐啊。”
杨过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去拾树叶生火,将
夏柏榈根烤干,直到水分蒸发完干净析出黑色的晶体,这便是粗制的盐了。他将这些盐放在陶罐中,砍倒一颗树,横切洗净做成菜板,又找了块长方状的石头磨了做了一把小石刃充当菜刀,再去抓鱼剥鳞处理干净,切成段。他将葱切成段,姜切成小片,拍碎蒜剁成碎末,切了野菜和野菌,用香料和葱姜蒜腌制鱼,然后在盆中倒上清水放在灶台上烧水。
等水烧开,杨过将鱼倒入盆中,加入盐,熬制了一刻多时,咕嘟咕嘟的开始冒水泡,熬成奶白色汤。见鱼汤终于熬好,杨过加入香菜,拿削好的木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这才将汤倒入两个碗中,拿筷子将鱼肉捡进碗中。
杨过端起一碗鱼汤递给小龙女,笑道:“龙儿,你尝尝。”小龙女接过,低头微微倾碗喝汤。杨过眸中闪烁,道:“好不好喝?”小龙女“嗯”了一声,道:“很鲜美……很好喝。”杨过心中欢喜,叫道:“那我以后天天给你煲鱼汤喝!”小龙女淡淡道:“哪里来的以后,咱们到时候就该分开了,你哪能天天给我熬鱼汤?”
杨过说道:“那咱们不分开,永远在一起就好了。”小龙女摇摇头道:“我总是要回古墓,死在古墓的。古墓不许男子踏足半步,你送我回终南山我可以在古墓招待你几日,可却不能让你在古墓住下。”杨过心中着急,脱口而出:“那你跟了我,给我做媳妇吧!”他喊得很是大声,小脸憋的通红。
小龙女冷笑道:“你也能做我夫君?”杨过满脸通红,低垂下头,甚是羞涩,随即拔高声音,昂首挺胸,说道:“我说的是真的!我会对你好的!”他清了清嗓子,道:“你跟了我,以后洗衣做饭什么的啊全包在我身上,我天天伺候着你……”小龙女微微一笑,道:“这些事别人也能做得了。”她指的这个别人自然便是墓中的照料她的侍女孙婆婆。
杨过急道:“那怎能一样,别人哪比得过我?”小龙女睨了他一眼,道:“怎地就比不过你了?”杨过忙道:“我会给讲好多故事,逗你开心啊,你难道和我在一起不开心吗?”小龙女略微沉思,心中比较,道:“那倒是。”杨过抢道:“你瞧,你也这样说了。我才能做你的丈夫。”
小龙女见他强词夺理,也不生气只是淡淡一笑,不再理他,提起筷子夹了块鱼肉送入口中。杨过见她不再多说,心中高兴,心道:“她应是同意做我媳妇啦!”笑道:“那你既然同意做我媳妇,我以后是不是该叫你‘媳妇’啊?”他脸色洋溢着笑容,满脸喜色。
小龙女端着碗的手一滞,秀眉微蹙,嗔道:“你说什么?”杨过喜滋滋道:“你不喜欢我叫你‘媳妇’,那我叫你‘娘子’?”他一时高兴忘我,竟觉得小龙女生气是不喜欢他叫她‘媳妇’。小龙女朝杨过啐了一口,道:“呸,你好生不要脸,干甚麽叫我‘媳妇’‘娘子’的,不许你这样叫我!”
杨过道:“那好,我还叫你龙儿,你这么娇嫩美丽,‘媳妇’‘娘子’都太老气了,我心里知道你是我媳妇便好。”小龙女冷笑道:“我看你是欠打了。”伸掌要打他。杨过凑近小龙女的掌心,扭动着身子,笑嘻嘻道:“是啊,你打我罢,我好生高兴的!”
小龙女见状,缩回手去,端起碗来喝鱼汤。杨过见她收回手去,心下可惜,见她不说话,这才端起碗来喝汤。片刻后,杨过登时后悔,心中想着自己刚刚是怎地了,到底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竟对小龙女说出那般话来。他偷偷看着小龙女清丽的脸庞,心道:“让龙儿做媳妇是很好的。她这般好看,性子又打紧有趣的很,这些时日来一直伴着我,待我很好,讨来做我的媳妇岂不是很好?想必爹妈在天之灵瞧见了也很欣慰。”越看小龙女越觉得心痒痒,想要过去戳戳揉揉她柔软莹白的小脸,但还是生生克制住了。
吃过饭后,天色早已暗淡,杨过抢着洗碗,见小龙女神情淡淡,还对他点了点头,走回到洞中,应是不生气了。杨过洗完碗筷后,将碗盆陶罐拿回窑洞中,心道:“可以做个木架摆放锅碗瓢盆。”眼见洞中空荡荡的,只小龙女睡在一根绳子上,还有一张他自己睡觉的草席,连床和桌椅都没有。
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但很快打起精神来,心想:“得赶快把这给弄好,到时候龙儿定会觉得我可靠,从而对我刮目相看,或许还会同意做我媳妇。”想到这里,他嘿嘿笑着,小龙女翻身望了他一眼,不知他傻笑什么,随后又翻回身去。
想了一会,规划了许多,抬头望了一眼小龙女,想到她还要回古墓,自己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和她好,不禁幽幽叹气,走到草席边躺下,半响才出声道:“龙儿,咱们明天做床和桌椅好不好?”小龙女道:“嗯,你说做那便做是了,反正只要能送我回去,都依你的就是啦。”不再说话。
片刻,杨过闷闷道:“龙儿……”小龙女道:“怎么了?你既说便快说,我要睡了。”杨过道:“我……我今日……那些话不是故意的……你……莫要放在心上。”黑暗中听得她身上衣衫轻轻的响了几下,似乎翻了个身。小龙女道:“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不过你怎么总是说这些话啊。”
杨过道:“我从小没有父亲,是我妈一人带大的我,我老是被人欺负,被骂是没爹的孩子,我便气得上去打他们,可又打不过他们。然后我妈又死了,我一个人带着她的骨灰一路颠簸、跌跌撞撞的来到那座庙,我只有一个人啦,只能这样了,要不然他们见我好欺负又要欺负我啦。”声音中带有哭腔,似是哭了。小龙女听他小小年纪便父母双亡,活在世上还受人欺辱,这才成了这个性子,当真对他怜爱,翻下身去,坐在草席边,安慰道:“我从小在古墓长大,也没见过父母,听我师父说我是被她捡到的。前不久我师父也不在啦……”想到这里,心下难过,眼中滑落泪水。
杨过听小龙女的话,只觉他二人同病相怜,擦了擦眼泪,道:“龙儿,你别伤心,至少你还能回家呢,我却连一个家都没有……等你回去家了,就只剩我一人了……”小龙女道:“那你以后要怎么办?”杨过道:“我也不知道了。不过现下有你陪着我,我也不孤单寂寞啦!”小龙女瞧见他在笑,轻声道:“嗯,我陪着你,你不是一个人。”
杨过心中感动,拉住小龙女的手,铿锵有力道:“好,有你陪着我,我便死而无憾啦!”顿了顿,又道:“咱们不说这些了,明天还要干活呢,快睡吧,龙儿。”小龙女“嗯”了一声,上绳睡觉,杨过望了她几眼,才闭眼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