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五月天气渐热,烈日杲杲,杨过习过武有内力后,已能抵抗暑寒。不过他功力尚浅,还是做不到像小龙女一般不怕炎热苦寒。夏日正盛,自然要吃碗凉面降暑。
杨过摘了一些新鲜的嫩槐叶,将槐叶捣烂成汁水,与面调和,揉成面团,擀成面饼,将其切成条状,放入开水中煮熟,再捞出用凉水汀过,碧翠清新的槐叶冷淘便做好了。他把芥菜籽捣碎碾细放到碗里,用温开水调匀,再用细纱过滤,加些醋调味,拿来腌渍黄瓜,便是有名的一道凉菜芥辣瓜儿。
做完饭后,杨过额头上渗出一层薄薄的汗,他抬手擦了擦脑门,打了盆水洗脸,登时脸上清凉无比。他回去端饭,凉面和凉菜却不见踪影,心想着应是小龙女端回了去。他走回屋内,果然见饭菜已被端上了桌。见小龙女坐于凳上,身披薄薄的白色纱衣,出尘脱俗,真如仙子下凡。
见小龙女等着自己,杨过大步走过去,拉开凳子坐下,小龙女递给他筷子。他拿过筷子,碰到她微凉的手,忍不住伸掌握住她的手,柔嫩光滑,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下一刻“啪”的轻响,手背被一拍,正是小龙女伸出掌心拍了他手背一下。只见小龙女提着筷子,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口呵斥他,只是道:“过儿,还不快吃饭。”
杨过尴尬笑了笑,端起碗来,低头动筷吃饭,心想:“怎么龙儿身上这般冰凉一点不热?明明我们练的武功是一门路子。”抬头偷偷看了她一眼,心道:“她真像雪做的。要是把龙儿抱在怀中,想必很是凉快。若是龙儿同意,我天天抱着她睡……”
小龙女若是知他心中所想,定要呵斥他一顿,虽然杨过年纪甚小,但到底男女有别,若是抱一下倒还可以,毕竟他偶尔朝自己撒娇倒没什么,但如若是一会却是不妥了。吃过饭后,杨过端上梅子姜、杏片还有一壶在凉水中冰好的紫苏饮水。
夏日炎热,毒邪滋生,百虫复出,小龙女点上香驱虫,袅袅香云笼住整个窑洞,如同身处云中。马上便是端午,小龙女编了两条五色绳,又将草药放入缝好的香囊中打算端午赠予杨过。
时逢端午,天还未亮时,小龙女和杨过早早起来将艾草、石榴等绑成束插在门上。二人在室内摆上一盆绿艾,草香清幽,往瓷瓶中插入一枝红榴,鲜艳如火。
打理好后,杨过烧水倒入澡盆,加入艾柳桃蒲之类沐浴,好一年疫气不侵。两人揉水以浴,小龙女在先,杨过在后,也省的换一盆水了。
杨过刚沐浴穿好衣衫从屏风后出来,便见小龙女招呼自己,他立马奔至她身旁。小龙女道:“过儿,你且伸出手来。”杨过乖乖伸出手,她将五彩绳系于臂上,又从怀中掏出香包给杨过系在腰间上。
杨过摸着腰间的香包甚是高兴,原来前几日他们便到市镇上购置物品了,杨过见到有卖五彩丝和香囊的,就央求着小龙女给他亲手做一个。小龙女见其简单,也费不了多少时间,当即便答应了。
两人将糯米淘净,夹上红枣,或鲜肉,或火腿,用箬叶裹好,再拿彩丝系好,最后上锅蒸好。等棕子蒸好,杨过端到桌上,又端上香糖果子和白团。香糖果子是将菖蒲、生姜、杏、梅、李子、紫苏等切成丝,然后渍上甜甜的糖蜜而成,白团则是用麦面制成。
黄色的枇杷酸中带甜、多汁爽口,色泽红亮的红烧肉软而不烂、肥而不腻,金黄的油爆虾酥脆爽口,红心的咸鸭蛋口感咸香,杨过年幼还不能喝酒,小龙女也不爱喝酒,二人便沾上雄黄酒在额头上互相绘上图案。
见小龙女晶莹如玉的脸庞,杨过犯了难,实在下不去手。小龙女见他迟迟不肯落笔,道:“过儿,怎么还不动手?”伸手欲去拿杨过手中的笔,似是想要自己动手。
杨过将手一抬,躲过她的手,在小龙女额上绘了朵黄花,道:“龙儿,好啦。你瞧瞧好不好看。”小龙女笑道:“这有什么好看的。咱们快用膳罢。”杨过点了点头,和小龙女一起用膳。
下午时分,杨过带着小龙女到市镇看龙舟比赛。街市上一片欢腾,吆喝叫卖声不绝。岸边早已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两人挤不进去前排,于是爬到树上遥望。五彩斑斓的龙舟映入眼帘,船影摇曳,锣鼓喧嚣,木桨扬起,荡起层层水花,气势磅礴,热烈激昂。远处望去,真如蛟龙戏水,在湖上疾游。
杨过一手扶着树,一手牵着小龙女的手,上身微微前倾,伸头去看。小龙女道:“过儿,小心点,莫要摔下去。否则到时候又要哭鼻子啦。”杨过将身子摆正,笑道:“还有龙儿你在呢,肯定不会让我掉下去的。”
小龙女微微一笑,道:“那可不一定,也许我就想瞧瞧你狼狈的样子呢,想来定是很好笑。”杨过鼓起腮帮子,气鼓鼓道:“我要是摔下去,你可就要倒霉了。到时候你再怎么哄我也不成啦!”
小龙女眼角蕴着笑意,道:“怎便不成了?你要是一直哭个不停,我可不会哄你的。到时候就让旁人都看看你的笑话。”杨过伸手抱住小龙女,叫道:“你要是让旁人瞧我笑话,我就像现在一样抱住你,死活赖着你,拉着你一起被别人瞧去。”
小龙女不敢推搡他,怕跌下树去,道:“过儿,你快松开我!”杨过脸贴在她柔软的身上,叫道:“我不!”小龙女拿他没办法,只能等他主动松开自己。片刻后,杨过松开小龙女,瞧她脸色如平日一般,应是没有生气,说道:“龙儿,你觉得哪个龙舟会赢呢?”
小龙女望着远处,摇摇头,道:“我也不知,瞧来实力相差不大。咱们看到最后就知道啦。”杨过点了点头,确认她真的没有生气,才松了一口气。两人在树上看完比赛,等人群散去后,跳下了树,返回家去。
回到家去,杨过道:“龙儿,你想不想划龙舟?”小龙女淡淡瞥了他一眼,道:“你既然想,那划去便是。”杨过笑道:“咱们自己做个龙舟自己划,好不好?”小龙女道:“咱们自己来赛龙舟?”
杨过道:“咱们不比赛,就是自己在小湖上慢慢划舟,到时候多悠闲自在啊。”小龙女想着这样倒是很好,点了点头,道:“那好,咱们自己做个小舟。”两人说干就干,立马行动起来。
两人花了好大的工夫做好龙舟,在上面画上彩绘,等大功告成后,天色已晚。他们拖着龙舟到了附近的小湖,二人将小舟推进湖中,杨过跳上船,伸手将小龙女拉到小舟上。
皓月悬于夜空,散着清柔的光辉,薄云簇着月亮,似是披上一层轻纱。繁星点缀在夜幕中,如同璀璨的明珠一样,闪耀着绚丽的光彩。
夜色朦胧,月光映照在湖面上,水流清澈,粼粼碧波闪烁如星。杨过持着木桨在水上悠然划行,清新的空气中混合着花草的芳香,说不出的心旷神怡。涟漪轻轻荡漾,两人的倒影在水中摇曳。
小龙女瞧着湖中明月的倒影,微风吹拂,湖中的月亮打了个颤,水面浮着的花瓣泛起一圈一圈波纹。她前身微倾,伸手探进水中,碧绿的清水从手中流过,只觉一阵清凉。她捧起一汪清水,很快便从她的手缝流出,只余下几片湿花瓣。
杨过手握船桨,见小龙女白衣如雪,月光洒在她脸上极清极美。她前身倚在船身,一只素白的手在水中随着舟行而动,美如画中仙子一般。一股莫名的情愫萦绕心头,他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杨过呆呆道:“龙儿,夜里凉,你手在湖中冷不冷啊?”说完这句,他登时觉得自己是个傻子,现在已是夏日,夜里微凉反倒舒服,何况小龙女不怕冷,他说出这般话来很是莫名其妙。
小龙女望着湖面,微微一笑,道:“很舒服的。过儿,你也来试试罢。我来划船,之前都是你来划,我也想试试。”她从水中伸回手来,将杨过手中的木桨拿去。
杨过盯着湖面,心中只觉一片宁静,不禁将手伸入水中,清凉的水包裹住他的手,甚是舒服。他夺去小龙女的木桨放下,说道:“龙儿,你莫要划了,咱们就在这湖中心好好赏景就行啦。”
他打开梅红色匣子,里面装有点心糕饼还有一壶茶水。小龙女点头,笑道:“你说的对,月色正好,当下倒是个不错的地方。”她拿起一个杯盏倒上茶水,伸手递给杨过,自己又倒了一杯。
两人坐在船上,晚风拂过,吹起一阵花瓣,花瓣飞舞在空中,最后飘落于水中。二人吃着点心,静静赏着湖中月色,怡然自乐,一派祥和,烦恼皆不复存在,只留欢喜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