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看着坐在地下玩石子的程英、陆无双和一对兄弟,脸色不兴,道:“喂,你们要在我家待多久啊。她们在也就罢了,但你们算什么啊。”那俩少年本来和程英、陆无双这对表姊妹玩得正好,听到杨过的话,脸色微微尬尴,不禁瞧向小龙女去。
小龙女正坐在小床上缝衣,察觉到二人的视线,淡淡看了他们一眼,道:“你总不能把他们赶走罢。那怪人虽然疯疯癫癫的,但瞧来偶尔也会清醒,何况是他的儿子,总会来带走的。或许一会就来了,咱们就再留他们一会好啦。”杨过撇撇嘴,道:“好罢。”转眼心想着有这对兄弟在,陪着陆无双玩也好,至少她不会再来缠着小龙女了。
那对兄弟姓武,哥哥名敦儒,弟弟名修文,二人相差一岁。他们二人正是被自己的父亲武三通带到的此处。先前武三通闯入窑洞内同小龙女打了一架,小龙女虽年纪小,功力比不过他,但还是靠着轻功身法胜过疯子的武三通。武三通打了一架才稍作清醒,和小龙女、杨过道了歉,便一溜烟跑了。没想到之后竟带了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来。
这少年正是武敦儒,他被父亲莫名其妙带到这里,父亲还把弟弟给弄丢了,让他很是着急,而武三通却放下他便跑了。他跑到门口遥望父亲早已不见的身影,正暗自焦急,双肩上突得被一点,两条手臂瞬间麻了,他踉跄几步,稳住重心,这才没跌倒在地。只听到一个娇柔的声音传来:“你是什么人,到这里干甚么?”
他转过身来,借着清冷的月光,只见一名少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身披薄薄的白衫,犹似身在云中雾里,肤光胜雪,略带病容,面容秀美绝俗,般般入画。这名少女正是小龙女,方才她听到动静这才起身来查看。
杨过本睡得香甜,却被吵醒,这才慢悠悠翻身下床上前查看,见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立即警觉起来,道:“喂,你谁啊?干嘛来我家啊?”武敦儒呆呆望着小龙女,惊得说不出话来,听到杨过问自己才将事情缘由解释了一顿。
杨过听了,立马想到是今日那怪人,当即便要赶他走。武敦儒不肯,说自己要在这里等着父亲来接自己。杨过哼了一声,语气不善道:“好啊,原来你就是个登徒子,这才半夜闯进别人的家里来!”
武敦儒叫道:“我才不是!”杨过冷笑道:“那你怎么赖在我家不走。”武敦儒回道:“现在天色这么晚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去。能不能……收留我一晚上,等天一亮我绝对就离开这里!”杨过道:“哼,我家可没地方给你住。”
武敦儒看向小龙女,杨过挡在小龙女身前,道:“看什么看!”小龙女冷冷的道:“既然你不是故意的,那便快离开这。我们不会收留你的。”见武敦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杨过直接关上门。
武敦儒见被关出去,抬手敲门,叫道:“开门!快开门啊!”敲了一会,门始终不开,他也不知到何处,只好坐在地上。过了不知多久,见一人影踏风而来,瞧清那人面容,他叫道:“爸爸!”
只见武三通腋下分别夹着两名幼女,正是之前和自己还有弟弟一起玩耍过的程英、陆无双表姊妹。陆无双在武三通手中挣扎,叫道:“你快放我下来!”武三通将二女放下,二女被他带着一路颠簸,头晕眼花,险些跌倒。
武敦儒道:“爸爸,弟弟呢?你快去找弟弟啊!”武三通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儿子,之前被他丢下了,于是转身又离开了。陆无双上前敲门,叫道:“龙姊姊,快开门!是我!”
武敦儒听她喊“龙姊姊”,道:“你认识里面的人啊?”陆无双得意道:“那是自然。”很快,门被打开,正是杨过。杨过道:“你大晚上的不在自己家干嘛来我家啊。”陆无双不理他,直接扑进杨过一旁的小龙女怀中,叫道:“龙姊姊!”小龙女轻轻抚摸陆无双的发丝,让三人进屋,给他们拿来点心糕饼和蜂蜜,问程英发生了何事。
程英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将遇到的事都告诉了小龙女。小龙女安抚了二人,让他们在此处睡下。杨过老大不乐意了,但从程英口中也推测出陆家庄恐怕发生巨变,他虽经常和陆无双斗嘴,但此时也没有说什么,将小床收拾了一下让给了程英、陆无双,自己带着武敦儒铺地而眠。
天刚亮,杨过便起来做饭了。吃过饭后,程英帮忙收拾碗筷,武敦儒想自己被人家收留了一晚上,若是什么都不干实在不好,何况程英比自己年幼都去帮忙,于是也去帮忙洗碗。小龙女去院子浇菜喂鸡,陆无双就在一旁伴着她。
众人收拾完后,杨过和小龙女去忙活,武敦儒陪着程英、陆无双玩。过了一会,只听到:“哥!”武敦儒大喜,认出是自己弟弟的声音,拉过弟弟来,见他衣上血斑点点,鼻子似受伤了,问道:“你怎么受伤了?谁打的你?”
武修文和兄长都说了,自己如何遇到一个女孩和一只白雕,上前询问追那女孩被她踢了一脚才累得受伤,又是如何被一个瞎眼的公公给治好,再之后遇到父亲把自己丢到了附近,这才四处走动寻到此处的。
陆无双之前和武修文玩过,听他是被踢了一脚才受伤,大感不平,道:“那女孩真坏,她干嘛故意出手伤你。”武修文道:“她应该也不是故意的,何况她还叫那瞎眼的公公给我治好了呢。”原来他见那女孩美丽,不禁心生好感,听陆无双的话反倒还相护那女孩。
程英点头道:“那还好,她累得你受伤却求人帮你治好了,想来也是知自己错了。”陆无双道:“算她还有些良心知道给你治治。”其实武修文只挑好的讲,将坏的都隐去不谈,虽说的都是真的,但来龙去脉和他所言还是有很大出入。
武敦儒作为兄长,性子稍微稳重些,二人又从小跟母亲在一起,兄弟俩情同手足,听了弟弟的话,不免对那女孩心生不喜,不过他到底年纪还小,等过会就会忘了。
武敦儒道:“弟弟,你饿不饿?”拉着武修文进了门。杨过见又有一名少年到自己家,容貌和武敦儒相似,但比他小些,应是他弟弟,他眉头微竖,道:“怎么又有人来了。”小龙女望了他们一眼,收回视线。
武敦儒道:“这是我弟弟,能不能拿点干粮给他吃啊。”杨过见武修文目不转睛地盯着小龙女,大声道:“看什么看!桌上还有些糕点水果,那不快去吃啊!”武敦儒拉过弟弟,道:“别看了。”
武修文又望了一眼小龙女,不禁问道:“哥,她是谁啊?她可真好看,像天上的仙女一样美。”他见小龙女仙姿玉貌,不禁心生好感,之前因为突然被父亲带走,和那女孩分开还有些失落,但一见小龙女便注意力都到了她身上。小孩子本来就是如此,瞧见谁好看,就不免生出好感,想要亲近。
武敦儒拿起一块糕点塞入武修文手中,小声道:“她似乎姓龙,其他我便不知了。你快吃吧。”武修文道:“哦。原来是龙姊姊。”拿过点心吃了几块。之后兄弟俩陪着程英、陆无双便去玩石子了。
忽然有人推门而入,正是武氏兄弟的父母武三通和武娘子,还有一个瞎眼的老者,乃是“飞天蝙蝠”柯镇恶,三人还带着一男一女,便是陆无双的父母。程英与陆无双见到陆氏夫妇如此模样,扑在二人身上,又哭又叫。
杨过和小龙女瞧见二女模样,知晓那便是陆氏夫妇,上前去查看。杨过听柯镇恶和武娘子还有武三通的发言,知大难将来临,也不顾其他,赶忙去收拾包裹,要带小龙女逃走。
陆鼎元让程英从他胸口拿出一块手帕,程英抹了抹泪水,从他胸衣中摸出一块手帕。手帕是块白缎子,四角都绣着朵红花。花红欲滴,每朵花旁都衬着一张翠绿色叶子,白缎子已旧得发黄,花叶却兀自娇艳可爱,便如真花真叶一般。
小龙女瞧见那手帕大吃一惊,她认出了那手帕正是出自自己师姐李莫愁之手,想到自己师姐的事,还有何不明白的。想到师姐就在附近,或许马上便来,她脸色一变,道:“不好,过儿,咱们快逃!”
此时杨过已收拾好包裹,携着包裹奔至小龙女身旁,拉上她的手,道:“好,咱们快走!”小龙女上前拉住程英、陆无双,道:“快走!”陆氏夫妇已昏了过去,二人本就受了重伤,现下昏过去又无医者救治,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武娘子将锦帕撕成两半,分给了程陆二女。
陆无双哭个不停,不肯离开父母,程英眸中闪着泪光,想到他们口中那魔头是冲着她和表妹来的,自己需得带着表妹快逃,颤声道:“表妹,咱们……咱们快逃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小龙女直接提起二女,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