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侧头看向杨过,声音似笑,说道:“小娃娃,你觉得呢?”杨过不禁缩了缩头,抱住小龙女的胳膊。小龙女道:“您这么大年纪干嘛吓唬他一个小孩子。”那人低笑两声,道:“你这个小娃娃当时不是勇敢得很吗?怎么这便害怕了?”
杨过梗着脖子道:“我才没有害怕你呢!”李莫愁见三人聊起天来,没人注意自己,此时正是逃走的好时机,转身就要施展轻功离开,哪料又有小石子朝自己射来。她急忙闪开,叫道:“阁下何必三番五次与我作对?”
那青袍怪人道:“江湖上对你喊打喊杀,我出手怎么便是和你作对了呢?”李莫愁听出他在调侃自己,勃然变色,但却不敢惹怒对方。小龙女左袖一甩,一条白色绸带向李莫愁左颊击去,李莫愁侧身闪过,却不料右颊烧了起来,余光瞥见白影闪过,小龙女双手一扬,已收回白色绸带。
这时程英才堪堪奔来,见陆无双在小龙女一旁抱着她的腰身,登时大喜,叫道:“表妹!”她上前拉住陆无双的衣袖,泪水从眼中流出,竟哭了起来。陆无双抱住程英,叫道:“表姐!”二人互相抱着,皆是欣喜。
李莫愁生平从未受过如此大辱,见自己一时疏忽,脸上竟反挨了师妹一击,狂怒之下,顾不得其他,直接拂尘一甩攻了过去,那人又弹出一块小石,李莫愁猛觉虎口剧震,拂尘险些脱手。
李莫愁料知今日已讨不了好去,见他们人多势众,若再不尽快脱身,大有性命之忧,轻声一笑,转身便走,猛得双袖向后连挥,一阵银光闪动,十余枚冰魄银针齐向小龙女等人射去。
小龙女伸手搂过杨过,后跃挥出白色绸带,操纵绸带打落冰魄银针,只听得银针玎玎铮铮一阵轻响,尽数落在地下。青袍怪人早已提着程英、陆无双向后跃去。李莫愁趁着慌乱早已不见踪影。
见李莫愁逃走,杨过欢呼道:“那恶女人跑啦!”牵起小龙女的手,喜道:“龙儿,咱们回家罢。”小龙女摇摇头,道:“以师姐的性子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快离开了。”她看向程英、陆无双,道:“你们二人也是,师姐她不会放过你们的。”
二人小脸惨白,忍不住打了个颤。陆无双不似往常一般活泼,眼角微红,道:“龙姊姊,我们能和你走吗?我爸妈他们……他们都死了!”说着又哭了起来。程英抬手给陆无双擦拭眼泪,轻声道:“表妹,你别怕,还有我呢。”
杨过见二女家中突逢巨变,一时间只有二人相依为命,不禁生了恻隐之心,道:“龙儿,要不然咱们……”小龙女道:“不行。咱们四人若是一齐上路,难免不会被师姐一网打尽。”她看向二女,心中还是有些不忍,叹了一口气,道:“虽不能带着你二人,却可以护送你们到一处安全的地方,但之后便要靠你们自己二人了。”
陆无双低垂着头,双手绞着衣角。程英对小龙女行了个礼,道:“今日多谢龙姊姊相救。我会照料好表妹的,就不劳烦龙姊姊再为我二人费心了。”杨过瞧她可怜,从衣中掏出身上的钱袋,将一半都给了她二人,道:“这些你们拿着吧。”
程英低垂着头,没有伸手接过。小龙女道:“这些钱你拿着就好。到时候去终南山上的活死人墓找我罢。”程英抬头望了一眼小龙女,擦了擦眼睛,将钱接过,道:“谢谢!”小龙女和那怪人又道谢后,同杨过与程英、陆无双告别。
程陆二女挥手告别小龙女、杨过,四人离开此处。那青衣怪人望着程英、陆无双小小的背影,若有所思,衣衫轻响,如一阵风般消失在了原地。
杨过和小龙女回到窑洞,此时院子一片狼藉,院外的鲜花都倒了一大片。两人走进洞内,见武氏一家皆在里面。武娘子见他二人回来,当即道谢,原来他们留在这便是当面向二人道谢。
从她话中得出,之后他们一家便要到大理去。道过谢后,他们便离开了。杨过和小龙女将之前已收拾好的包裹拿上,便要离开窑洞。
杨过看着窑洞,有些不舍,但怕李莫愁卷土重来要伤小龙女。他忽然后悔起来,其实到终南山的盘缠早已够了,但他却一直瞒着小龙女,若非是他瞒着小龙女,如何会遇到今日之事,让她置身于危险当中?
小龙女见杨过脸上蒙着一层阴影,问道:“过儿,你怎么了?”杨过笑笑,道:“没什么。龙儿,我送你回古墓去。”心中下了决定,说什么都要将小龙女平安送回古墓。小龙女点头,道:“嗯,咱们走吧。”挽着杨过离开了。
两人走到了刚才的地方,杨过见地上还插着之前李莫愁射出的十余枚银针,忽见银针旁一条大蜈蚣肚腹翻转,死在地下。他低头仔细一瞧,见地下蚂蚁死了不少,心下发悚,道:“龙儿,这银针好毒。”
忽然小龙女拉着他一跃而起,转过身来。只见一人双手各持一块木块,撑在地下,头下脚上的倒立,双脚并拢,撑向天空。那人道:“小娃娃,这毒针可厉害啦。”小龙女没有动,凝视着那人,三人一时僵持住了。杨过叫道:“你……你是谁?”
那人双手在地上一撑,身子忽地拔起,一跃三尺,杨过和小龙女往后跃去。那人说道:“我……我是谁?我知道我是谁就好啦。”小龙女见此人似是个疯子,道:“过儿,咱们走吧。”杨过点了点头,两人牵着手展开轻功离开了。
小龙女和杨过施展着轻功,听到身后的声响,转头回望过去。只见那人以手为足,双手将硬木块拍在地下,倒转身子而行,竟快速无比,虽离很远,却还能跟上他们。
两人均是好奇,明明倒转着身子却能这么快,二人停了下来。那人很快便追上,到了他们面前。杨过道:“你倒转了身子还跑得这么快,这是什么武功?”那怪人甚是高兴,道:“那是自然,老夫我可是天下第一!”
杨过笑了笑,只觉他是在吹牛,但还是顺着这怪人,说道:“您老确实是天下第一,倒转着身子还能跑这么快,天下再没第二个及得上你。”他哈哈大笑,叫道:“小娃娃,倒过身来,让我瞧瞧。”
杨过不愿,道:“你这么厉害,干嘛要让我倒过身子来啊。我可不干。”和小龙女对视一眼。小龙女笑道:“是啊,干嘛要他倒转身子,你这么厉害,再倒转一下身子肯定也很轻松喽。”杨过接着道:“还是说,你连这么轻松的事都做不了呢?”说着笑了起来。
那怪人被二人这么一激,手掌发力,顺直了身子,叫道:“这有什么难的!”那怪人转正身子,二人便瞧清了他的面貌。只见他高鼻深目,满脸花白短须,是位老者。杨过笑道:“是是是,你老最厉害了。”那怪人心中高兴,凑近杨过向他细看了几眼,皱眉沉吟。
杨过被他盯着略微有些尬尴,道:“你……你看够了没?”那怪人见他眉目清秀,想起自己已故的儿子,道:“小娃娃,你叫我一声爸爸让我听听。”杨过见这怪人举止怪异,疯疯癫癫,不愿意喊他爸爸。
那怪人见杨过不出声,眉毛竖起,喝道:“你不肯叫我爸爸,好罢,别人叫我爸爸,我还不肯答应呢!”那怪人口中忽然发出一连串古怪声音,似是念咒。两人皆是一头雾水,杨过挡在小龙女身前,怕他发疯伤人,忙叫道:“爸爸,是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怪人哈哈大笑,搂住杨过,拍打他后背,叫道:“乖儿子!”松开杨过,看向小龙女,道:“这美貌的小女娃是谁啊?”杨过怕他出手伤人,道:“这是龙儿,是自己人。”
那怪人拍着杨过肩膀,连叫三声:“好!”望向小龙女,见她清雅绝尘,越瞧越喜欢,喜道:“不愧是我的乖儿子,这般年纪就找了个貌美的媳妇。好!实在是好啊!”杨过低下头,不禁脸红起来,道:“龙儿不是我媳妇……”
怪人拍了一下脑袋,道:“是啦,你现在年纪还小,应尚未娶亲,需得再过个三、四年才能娶媳妇。”杨过叫道:“你别说啦!我现在还小,不想要媳妇!”欧阳锋道:“哼,不想要媳妇,那这女娃娃是什么人啊?”杨过羞得满脸通红,那怪人哈哈大笑。小龙女瞧他是个疯子,轻轻一笑,不和他一般见识。
片刻后,那怪人不再笑,道:“乖儿子,爸爸教一门武功。”杨过抬起头来,道:“你要教我武功?”怪人道:“那是自然,你是我的孩儿,我自然要将我的绝学都教给你的。”杨过又是欢喜,又是感动,道:“爸爸,你对我真好。”
那怪人当下传了口诀和行功之法,说道此法乃能倒运气息,对身体大有好处。杨过一点便透,依法施为。小龙女瞧着他倒转身子,微微一笑。怪人见杨过一学便会,喜道:“好啦!今天不用再练,明日我再教你新的法儿。咱们走罢。”
他牵起杨过的手,又道:“还不快牵上你媳妇?可莫要丢了媳妇!”杨过脸上一红,缓缓牵上小龙女的手。他偷偷看了一眼小龙女,开口正欲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心中一直忐忑,见小龙女始终不开口,便也不觉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