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冲去房间,要找小龙女问个明白,却觉左腿紧绷,似被丝线缠绕住了,他刚才那么一冲,此时左腿被紧紧缠住,竟向前跌倒下去。他双掌伸出,落于地面,忙撑住身子坐起来,见左腿足踝缠绕这一根极细的银丝,那银丝还泛着点点光泽,大小如发丝一般。
他两手捏住银丝去扯,哪料这银丝虽喜却韧性极强,反倒将手给划破了。杨过抬头朝着银丝看去,俨然是房梁上的一只雪白小蛛吐出的蛛丝。他看向温氏,叫道:“你到底要干甚么!”温氏走到杨过面前将他提起,道:“你这般冲去新娘子的房间着实不吉利,我是万万不可让你再进去的。”
杨过大叫道:“好啊,我算是明白了,你们合起伙来逼迫龙儿嫁给那俩兄弟!你们都是骗子!”温氏道:“她收下了星儿和狩月亲手雕刻的娃娃,自当是同意了这门亲事……”杨过叫道:“那怎么能算!她根本不知道收下娃娃就要嫁给对方!”
温氏冷冷的道:“男女之间互赠信物本就是交换定情信物,倘若一个男子或女子送你信物那便是对你有意思,你既然会收下那不是同意是何意?”杨过不服,道:“龙儿她出于好意收了怎么便是同意了?你这人怎么这般不讲理?那两个娃娃在我手上,我现在就还给你们!你们快放了龙儿!”
温氏摇头,道:“星儿好不容易遇见个心仪的姑娘,我这个当外婆的如何能令他伤心呢?”杨过低下头,紧紧抿唇,抬头看向温氏,道:“你为何会留在这里,你也是被逼着嫁人的吗?”
温氏不知杨过为何突然提这事,想起丈夫,不禁欢喜,笑道:“怎么会呢,我和白郎自然是两情相悦才走到一起的,否则我又如何会自愿留在这片地方?”杨过直直看向温氏,道:“既然如此,你何苦来相逼龙儿嫁给她不爱的人?”
温氏忽然柔声道:“好孩子,我自当这样也是不对,婆婆给你在这儿赔礼了。但从你们踏入这个村子,就已经出不去了。”杨过不禁问道:“为何?”
温氏道:“我嫁给白郎时这村子其实还是允许出村的,那时还没有藤墙挡住路口,也没有林子中的五行阵法,以前若是误入到此地,白瑶族的人都会热情招待,然后送别对方。可当年却有外人引进一帮山匪,到村子里放火烧屋,糟蹋了许多良田,还抢走了不少财物,也幸亏白瑶族一身本领,才制住了那群山匪。所以后来族长和族人商量,决定封住路口,让外人不得再进,也在我们这些汉人身上下了蛊,防止有人私自逃出村子。我这一身的异香便是因为体内下着蛊,这蛊倒无毒,只是能追踪人而已。”
杨过心头猛地一跳,若是让他们给小龙女下了蛊那可还好?他登时焦急起来,拔腿要去救小龙女,却觉头一阵眩晕,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杨过悠悠醒来,睁开双眼,身子一颤,翻身下床,直奔房门,却发现门给锁住了。见桌上摆着饭菜馒头之类,似乎是特意给他端来的,登时来了气,心道:“谁要吃你们的饭啊!”想到此处,脸色大变,心想:“难道龙儿已和白氏兄弟拜堂了?就算她嫁给那俩兄弟,我也要把她给抢出来!”
他走到窗户前,见窗户没锁,心中大喜,心想:“那群人定然想不到我竟会轻功,能从窗户跳下去。”杨过望向窗外,见外面没人,这才从窗户跳出,古墓派轻功天下无双,他很轻松便从二楼跃了下去。
他落到地上,见四周无人,展开轻功便离开了此处。忽听到远处敲锣打鼓的声音,杨过大喜,忙朝音处奔去。奔了一阵,果见一群人影。
他藏于两旁的草木中,见白氏兄弟骑着两匹骏马行在前面,二人身穿红衣,相貌俊美,脸上皆是喜色。这时白景星已不是女装,他眉眼精致,雌雄莫辨,换回男装却也能看出是个少年郎来。
杨过咬牙切齿,死死地盯着两人,真恨不得立即上去将他二人狠狠给打一顿。他向后看去,见一名苗条的红衣少女坐于轿椅上,头戴红帽,帽上绣着花纹,垂着银饰,正是小龙女。阳光洒在她脸上,笼上一层光晕,映得玉颊似霞,明艳绝伦,容光映衬下,茶红的嫁衣都暗淡了不少,
见到小龙女,杨过大喜,一颗心宛如要跳出胸腔,差点便要冲出相救小龙女去,但还是被他硬生生忍住了。他握紧拳头,想到白瑶族神秘莫测的蛊术,深呼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心道:“杨过啊杨过,你可不能现在冲出去,到时候救不出龙儿,你自己又被抓住,你还能再救她逃离魔窟?”
他暗中观察,想找机会将小龙女救出,但除却跟着他们越走越远,根本没有发现任何机会。杨过心想再下去也不是办法,他望向小龙女,咬咬牙,撕下衣上一块布蒙在脸上,施展轻功朝小龙女方向飞去。
他抱起小龙女,一阵异香钻入他鼻中,他来不及多想,发足狂奔,不敢停留,惶恐被抓住。察觉到怀中的小龙女在挣扎,听她娇呵道:“你放开我!”见她就要脱出怀中,他紧紧按住她的纤腰将她贴于自己身上,另一手作手刀劈向她后脖,小龙女便晕了过去。
忽听空中一阵啼叫,杨过抬头望去,正是一只雪白的海东青,随即身后阵阵马蹄声传来。他咬紧牙关,足下发力,狠命狂奔,一团白影直直朝他头上袭来,他忙闪身躲过,怀中一轻,见不知何时赶到的白狩月将小龙女掠起,他忙伸手握住小龙女的足踝,却已然来不及,手中只余下一只绣花鞋。
杨过纵身一跃,朝马上的小龙女扑去,白狩月勒紧缰绳,骑马闪开,见杨过摔倒,眉头微皱,咕噜咕噜几声。杨过感到鼻子流血,扯下蒙在脸上的布,胡乱擦了擦。
这时白景星骑马赶来,围住杨过,笑道:“我说过儿弟弟,咱们都是一家人了,你这是何必呢?”杨过瞧他笑嘻嘻的样子,怒火中烧,吼道:“你这个厚颜无耻的骗子!快把龙儿还给我!”白景星道:“今日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你这样来抢我妻子,不好吧?”
杨过啐了一口,道:“呸!什么妻子,她根本不想嫁给你!”见白狩月掉头回去,他一跃而起,从白景星身旁跃过,眼见一群人赶来,他心道:“不好!我刚才来抢婚想来已触怒了他们族人,若是被他们抓住,岂非会轻饶我?如此一来我还能带龙儿逃走?”想到这里,当即转身便逃。
忽然一阵悦耳的笛声响起,只见前路竟生长出几株藤蔓来。这藤蔓其实也是蛊,外形似黄豆,名“堰月”,只要吹奏笛子便能控制藤蔓。杨过见藤蔓向自己袭来,忙翻身躲过,眼见藤蔓生长缠绕起来,他突然一招“玉女投梭”,身子如箭一般从藤蔓空隙中窜了出去,站直身子朝前方奔去。
杨过奔走在山间,只觉身上密密麻麻如针扎一般疼,心想:“难道那藤蔓上的小刺有毒?”他穿过草丛,见前方是一片水潭,听得空中鸟唳,他顾不上那么多,抱起石头一头扎进水中。
杨过随着石头下沉,他其实并不会水性,但好在有所功力,比平常人要强。见一处亮光,他憋着气朝那亮处胡乱游去,费了好大工夫才爬进去,此时他身上剧疼无比,又难以呼吸,当真感觉要死,他胡乱地划水,意识越发模糊,终是撑不过去晕了。
杨过感受到胸口被推了几下,吐出几口水去。他微微睁眼,见面前一名白发白眉的老者,他脑袋发胀,很是难受,躺了一会才站起身。见那老者一身白衫,钩鼻深目,盘腿而坐,知是他救了自己,虽清楚这老者或许不懂汉语,还是对他道了声谢。
那白衫老者捋了捋胡子,笑道:“小娃娃,你可是外地来的?”杨过道:“是啊。不过你竟会汉语啊。”白衫老者哈哈一笑,道:“活的岁数大了,再加上读的书多,自然会接触中原的书,久而久之也便会了汉语了。”
杨过点头,道:“那倒也是。”白衫老者道:“小娃娃,你可知你先祖叫什么?”杨过摇摇头,道:“我不知。”白衫老者道:“小娃娃,你再过来,让我仔细瞧瞧你。”
杨过走过他身前,老者仔细瞧他的脸,见他眉眼清秀,道:“眉眼果然有几丝相像。”他伸手入衣领,将脖子上的项链扯了出来,只见绳上系着一块弯月形水晶。牵起他的手,将水晶放于他掌心上,那水晶竟泛起了微亮的光泽。
老者睁大眼睛,又惊又喜,看向杨过,道:“你,你竟然真的是他的后代!”杨过满脸疑惑,想到这老者问自己先祖,问道:“你认识我先祖?”老者满脸慈爱,摸了摸他头,道:“是啊,我和你先祖从小一块长大,我们啊,是很要好的兄弟呢。这项链还是他离开村子送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