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杨过睁开双眼,下意识去寻小龙女,见她披散一头秀发坐在椅上,背着自己正在梳头。他跳下床去,走过去将她手中玉梳夺过,笑道:“龙儿,我来给你梳。”
小龙女轻轻“嗯”了一声,让他为自己梳发。杨过并不会梳头,但小龙女平日也不作打扮,发丝也只用一支荆钗束起,所以只需给她简单用簪子束起便好。
杨过给小龙女打理好发丝,用玉钗在她发间簪上。那玉钗是一支白玉打造的山茶花样式,素雅精美,玲珑剔透。杨过双手搭上小龙女肩膀,笑道:“龙儿,你打扮一下更美了!你要不要戴耳环,我给你戴上。”
小龙女从肩上拿开他的手,道:“这样就好了,干嘛戴那么多啊?”杨过心想:“也是,龙儿天生丽质,戴上珠宝岂非和世间女子一般落俗了?”他走到床边,拾起新衣换上。
杨过和小龙女稍作停顿,第二日才出村。村民们皆出来欢送二人,并欢迎他们回来,两人自然不可能再回这村子,于是婉拒了。二人上马,挥手告别。这马是村子里精心培育的良种,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神骏英武。
本来村里人准备了两匹马,但他二人并不会骑马,于是便试着二人同骑一匹马。小龙女双腿一夹,缰绳一勒,白马便奔向远方,白狩月和白景星俩兄弟望着那道白色身影,只能见他二人骑马逐渐淡出视线。
白马在山野林间奔驰着,杨过坐在小龙女身前,感受到身后的温热柔软,嘴角微微上扬,身子不由自主地贴到她怀中,连之前想和她争骑马的事也瞬间忘了。小龙女不知杨过心中所想,她生平第一次骑马,感觉很是新奇,全然没在意到杨过趁机占自己便宜。
待到午时,两人下马,在一株杨柳树下停歇。那马十分有灵性,也不乱跑,只是在一旁低头吃草,偶尔发出一声声低嘶。杨过打开包裹,将干粮拿出,又取出个羊皮水囊一同递给小龙女。
两人吃过后,没有急着走,而是在此地停留一会。杨过兴奋地翻开包裹,将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瞧了一遍。这包裹里面装有白瑶族各种蛊术、秘籍之类,皆是老者送予他的。
杨过翻看着书籍,心想:“等我将这里面的蛊术都学了,再加上龙儿,到时候我看谁还能欺负得了我们!”想到这里,不由幻想起未来。小龙女低头给昆罗喂食,抬头便见杨过傻兮兮地笑着,知他又在想什么白日梦了,轻轻摇头,摸了摸昆罗的头。
两人骑马赶路十余日,这几日昆罗已学会了飞,只不过还远远不能盘旋于高空,如其他海东青一般自由翱翔于天,但这却已让小龙女很高兴了。
这日,小龙女继续训练昆罗的飞翔能力,见他飞向远处也不担心。过了好大一会工夫,见爱鹰还未飞回,小龙女秀眉微蹙,道:“阿罗怎地还未飞回来啊?”杨过望向一望无际的天空,道:“许是飞远了,一时半会迷路了吧。”
小龙女有些担忧,毕竟昆罗到底是一只幼鸟,才刚学会飞翔,若是被什么猛禽野兽抓走就不好了,说道:“咱们去找他。”说罢施展轻功朝昆罗之前飞去的方向去寻,杨过翻身上马去追小龙女,他这些时日已学会了骑马。
他驾着马朝小龙女追去,叫道:“龙儿,上马!”伸出一只手,小龙女握住他的手,翻身上马坐在他后面。白马奔地极快,马背上很是颠簸,小龙女只能抱住杨过。奔了一会,听到阵阵啼鸣之声,杨过当即朝那音处驰去。
只见一名绿衫女孩抓着昆罗,身畔还站着两头昂首高大的白雕。她脸上洋溢着笑容,很是高兴,全然不顾手中的幼鸟哀鸣挣扎。忽得听她叫了一声,松手将昆罗狠狠摔到地上。小龙女心猛地一跳,飞身上前,抱起昆罗,听他哀鸣不止,心中当真怜爱,赶忙回白马处,翻找包裹,瞧是否有疗伤的药物。
杨过又惊又怒,气血上涌,满脸胀得通红,登时按捺不住,翻身下马,冲上前去,反手一掌,重重打了她个耳光。那女孩一楞,只觉耳边嗡嗡作响,脸上传来热辣辣的疼痛,一股热流涌上鼻腔,竟流鼻血了,她哇哇大哭起来。
杨过出手奇快,那两头白雕见状,高鸣几声,挥翅攻了过来。杨过冷笑,心想:“正好让这两头畜牲尝尝我新学的蛊。”向后跃去,扔下数粒“偃月”,掏出一根银笛,放到嘴边吹奏。小龙女有时抚琴,他总是在一旁听着,久而久之也懂了些音律,这几日又研究蛊术,自然也学了学吹笛。
那蛊生出苍翠的藤蔓,迅速袭向两头白雕,双雕只能飞到空中,不料那藤蔓还在生长,直接攀上空中,要把双雕打下。那两头白雕倒有灵性,在空中挥翅闪躲,但藤蔓生长极快,很快便将两头白雕给围住。杨过吹着银笛,藤蔓收缩,缠紧双雕,将其拉了下来。
女孩本来哭着,见自己的两头白雕被擒,当即愣住,站在原地,不敢吭声半句话,瞧见杨过,见他面貌俊秀,直直盯着他。杨过见倒在脚边的双雕,伸出一只手,两只小小的雪蛛跳到双雕上,又回到杨过手背上,然后一溜烟不见了。
见大功告成,杨过勾唇一笑,忽听那女孩道:“喂,野孩子,你把那两只白色蜘蛛送给我。”杨过听她叫自己“野孩子”,脸色一沉,道:“我干嘛要给你。”那女孩似是没想到杨过竟会拒绝自己,登时不悦起来,跺了跺脚,摸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故意哭了起来。
杨过见她鼻下的血迹,还有因哭而混合着鼻涕,只觉她模样滑稽,不禁放声笑了起来。那女孩见他笑自己,瞪大眼睛怒视杨过,更显得滑稽了,她叫道:“你笑什么笑!都怪你!你干什么打我!”
杨过冷哼一声,道:“你弄伤我媳妇养的海东青,我打你怎么了?”女孩大叫道:“是它先啄伤了我的手!它活该!”杨过啐了一口,道:“呸!明明是你指挥这两头大雕把他捉了去,你干甚么捉我家的阿罗。”
女孩微撅小嘴,道:“谁知道那是你家的?”杨过白了她一眼,道:“我家阿罗脖子上还戴着一串银饰呢,怎么便看不出是家养的了?”他早就认出这女孩正是先前指挥白雕攻击李莫愁之人,没想到现下会再遇到她,要不是那两头白雕,他还真忘了。
那女孩不满,正要说什么,杨过想着得快回小龙女身旁瞧瞧昆罗伤得如何,好给他医治,于是径直走了。那女孩见杨过走,生出一股怒气,一跃而起,伸手去抓他后背,却被杨过躲开,反手抓起摔到了地上。
女孩被摔了一跤,怒气更增,心想着绝不能放跑那小子,要把他带到自己父母面前,让他们狠狠教训一顿,她刚站起身,见之前缚着自家雕的藤蔓已消失不见踪影,口中轻哨,要指挥白雕去攻击杨过,却不料白雕左翅突然扫出,劲力竟然极大,女孩没提防,登时给扫得摔了个筋斗。
女孩被摔了个筋斗,怒火冲天,伸手在雕背上重重一拍,却被雕儿挥翅攻击,见自家雕儿忽然不听话,竟反过来攻击自己,她这才慌了,忙不迭拔腿快跑,心想着回去了定要好好叫爹妈教训这两头忘恩负义、不听话的雕儿。
双雕正是被杨过下了“扼颈”,他怕那女孩来找自己麻烦,便控制双雕挡住女孩。他回到小龙女身旁,见昆罗蜷缩在她怀中,瞧着很是可怜,问道:“龙儿,阿罗还好吗?”小龙女轻轻摸了摸他背上的羽毛,点头道:“应该是没事,我已给他服下药了,幸亏包裹里还有些伤药。”
杨过点头,道:“那就好。龙儿你放心,我已出手教训那死丫头了。”小龙女道:“你打了那女孩,咱们快走罢。”杨过心想确实,那女孩的双雕瞧着不凡,一定家世非凡,若是让她父母得知了那还了得,不来找他们报仇?道:“好,咱们快走罢。到附近镇上再给阿罗瞧瞧伤。”翻身上马,将小龙女拉上马,二人一路奔去。
两人来到镇上医馆,找医者给昆罗看伤,一看才知竟给摔断了几根骨头。出了医馆,杨过怒火丛生,小龙女叹了一口气,道:“幸好不至要命,多养些时日便能好,可怜的小家伙。”
杨过越想越气,心道:“就不该轻易放过那心肠歹毒的丫头!”伸出手来,两只小蛛爬到他手背。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手背上轻点,让蜘蛛控制双雕给那女孩添堵,心想:“昆罗要是好不了,我就天天给她添堵!”
两人因生了这事,一路上都闷闷不乐。数日下来,小龙女细心照料昆罗,也便脚程慢了些。这日两人又到一片林中歇脚,杨过支起一口小锅,将从村子里带出的肉干切碎了熬成一锅。
肉在水中咕噜咕噜地熬着,不一会便飘出阵阵香味。杨过闻着肉羹的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舀了一口送入口中,鲜香美味,当真可口。正要将肉羹分了,却听草丛发出窸窸窣窣地声音,杨过和小龙女对视一眼,却见草丛中钻出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