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公朝二人招手,道:“今日咱们相遇,便是有缘,我就授你二人一套拳法罢。”杨过双眼一亮,洪七公站起身,笑道:“你二人可看好了。”随即施展拳法。
杨过和小龙女见他有如燕鹰一般纵跃,虽一袭破衣,姿势却甚是飘逸灵动。洪七公所施展的拳法正是“逍遥游”,十余年前他曾教给杨过的母亲穆念慈,今日竟又阴差阳错传给了他,倒也算是有缘。
洪七公施展完拳法,杨过和小龙女立即讨论起其中的招式来。洪七公笑道:“可学会了?”杨过点头道:“我们学会啦!”他看了一眼小龙女,两人一同起身,施展开来“逍遥游”,到最后竟直接上手拆招了。
洪七公瞧见,很是欣赏,自己舀了一碗米饭,边吃边看二人拆招,偶尔指点一番。两人拆了一会招,这才满意停下。洪七公和二人闲聊,问道:“你们二人那个村子在何处,有空我便去瞧瞧。”
杨过笑道:“那村子只许外人进可不许出,你要是进了村子,这辈子可就出不去了。”洪七公来了兴趣,道:“这是为何?怎么还便出不去呢?”杨过道:“那村子是个异族的村庄,他们的蛊术秘法可厉害了,倘若他们不放你走,你一辈子便只能困在那了。”
洪七公听了,笑道:“那就算了,老丐我过惯了到处流浪的日子,可闲不住啊。”三人饭饱后,又闲聊了一会。最后,洪七公和小龙女、杨过告别,两人又给了他一些从村子带的干粮,他甚是欢喜,表示若有机会便到时候再相见。
两人行了一月之余,来到陕西,这些时日昆罗伤势也已大好,等再过些时日,应便痊愈了。这一天到了樊川,已是终南山所在,小龙女见离家已近,心中高兴。沿途冈峦碧翠,松柏参天,水田蔬圃连绵其间,宛然有江南景色。
两人来到山脚下的一处茶舍歇脚,茶舍很小,人却很多。杨过上去讨了两碗茶水,回到小龙女身旁,递给她一碗,道:“我倒不知你何时要满十八岁生辰比武招亲了。”语气酸溜溜的,似刚饮过一坛醋。
小龙女面露迷惑,道:“过几日确实是我的生辰,可却不是十八岁,是十七岁生辰。”杨过笑道:“好吧,不逗你了。是你师姐。”小龙女秀眉微蹙,道:“师姐?她难道也回来终南山了?”
杨过摇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了,我只听别人说你师姐传言你十八岁生辰要比武招亲。”他忽然捏着嗓子道:“说什么:有谁胜得小龙女,不但小龙女委身相嫁,而墓中的奇珍异宝、武功秘籍,也尽数相赠。”
小龙女点头道:“看来师姐是想浑水摸鱼好借此把古墓给占了去。”杨过道:“你那师姐倒心思恶毒,和你全然不一样,而且你们师姐妹一场,她连你多大都记不清了。”小龙女道:“师姐她,以前并非如此……”看向远处,似是在回忆往事。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道:“也不知她为何会成了现在这副样子,或许我以前就没了解过她罢。”杨过道:“咱们不说这个了,咱们聊聊别的事。”小龙女道:“嗯,你要聊什么?”杨过转了转眼珠子,扬起唇角,笑吟吟道:“咱们聊聊比武招亲的事!”
小龙女道:“这有什么好聊的?全是师姐乱说的。”杨过笑道:“嘿,她是胡说,但你却已委身相嫁于我。我作为你的夫君,自当要站出来将这些上门求亲的人都打跑,不让他们再打你主意喽。”
小龙女板起脸,道:“你不许再自居是我夫君了,他们若来古墓,咱们不管便是。”杨过撇撇嘴,道:“怎么?咱俩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吗?我是你夫君还不让说了?”小龙女哼哼两声,道:“总之,不许你说。而且就算你说了,旁人也不会信你一个毛头小子的。”
杨过心里没由来升起一股怨气,但想想小龙女说的确实不错,自己这样实在不像是能让小龙女依偎在怀中撒娇的丈夫。想到这里,闷闷不乐起来,恨不得立马长大。小龙女见他消停下来,似神魂不舍,伸手碰了碰他,道:“过儿,咱们上山去罢。”
杨过回过神来,柔声道:“好,咱们上山。”两人沿着山冈上去,杨过不禁有些兴奋,二人一路上了山,小龙女领着他行至古墓。小龙女见回到古墓,当真激动,脸上也不由流露喜悦之情,她走进大门。杨过将白马安置好,拿下包裹,也进了墓中。
杨过走在墓道中,见黑黝黝的通道,心下有些害怕,摸索着前进。他心扑通扑通地跳着,还是未见小龙女的身影,终于忍不住,大叫道:“龙儿!龙儿!你在哪?”墓道里回荡起他的声音,他心下更怕了,忽然听到背后一叫声,不禁打了个冷颤,只听到:“别怕,过儿,是我。”
杨过大喜,转过身去,见小龙女亭亭玉立站在那里,昆罗在她左肩头上,微微舒了舒翅膀,刚才正是他发出的啼叫。他叫道:“龙儿!”上前到她身前。小龙女笑道:“适才我回到墓中太过高兴,竟不小心忘了你。你没有触到机关伤到真是太好了。你拉着我的手,我带你走。”一手拿过杨过手中的包裹,一手拉起他的手在墓道中行走。
黑暗中,杨过看不清小龙女的面容,但手心却是温热的,他心中怦然一动,心想:“倘若一直这样走下去就好了,就只有我和龙儿……”不知走了多久,只瞧见远处一道微弱的光。
小龙女牵着他走进去,杨过这才看清是个大厅,厅内石壁上点着一排油灯。小龙女把手上和杨过身上的包裹一放,昆罗也轻振羽翼,从她肩上飞了下去。她呼唤道:“婆婆!婆婆!你在吗?”只听一道声音叫道:“姑娘,是你吗?你回来了?”一团黑影朝他们逼近,杨过往小龙女身后缩了缩。
只听黑影来到他们面前,杨过这才瞧见是一个老妪,生着一张生满鸡皮疙瘩的丑脸。那老妇瞧见小龙女,眼含泪光,道:“姑娘,真的是你,你终于回来了!”小龙女轻声道:“孙婆婆,你可还好?”
孙婆婆拉住小龙女的手,道:“你这些年来都去哪了?四年前你突然失踪,我哪里也寻你不到……”小龙女听孙婆婆讲自她失踪后,在山上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她半点踪影,以为是全真教的道士掳走了她,还因此上门去寻,最后闹的很是不愉快。
小龙女甚是诧异,道:“可是婆婆,我在山下也不过三年,怎地便有四年了?”孙婆婆心下惊讶,微微睁大眼睛,道:“你这些年竟在山下?”小龙女点头道:“是啊,三年前我也不知为何猛然间便到了山下。”孙婆婆听她的话,也不知缘由,毕竟实在是匪夷所思,只道:“咱们不说这些了,你能回来便好。否则这活死人墓让你师姐给抢去便不好了。”
她松了一口气,看向杨过,问道:“他是?”杨过抢道:“我是她拜过堂的夫君!”对孙婆婆笑了笑。孙婆婆大吃一惊,道:“姑娘,你在山下竟成亲了?”小龙女道:“孙婆婆,你莫要听他乱说,他一惯会胡说。”
杨过叫道:“我没胡说!她不久前已嫁给我,我就是她丈夫!”孙婆婆看向小龙女,道:“姑娘,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杨过正欲开口,小龙女瞪了他一眼,他这才闭上嘴。
小龙女同孙婆婆讲了这些年来的事,孙婆婆听了,仔细端详起杨过,见他相貌俊秀,对自家姑娘多加照料,又不远万里、一路护送她回墓,心中不免生了好感。她拿了些点心糕饼来招待杨过,一边问他的事。
杨过吃着糕饼,也知孙婆婆在打听自己的事,心想:“若我让孙婆婆满意了,想来她定会帮我劝龙儿。”想到此处,不由得喜笑颜开,和孙婆婆谈了起来。孙婆婆眉弯眼笑,越瞧越满意,想着小龙女嫁给杨过,往后有他照料,倒也让她放心了。
她拉过小龙女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道:“本来我之前还在为你以后的事而发愁,现在好了,你已嫁给他,往后有他照料着你,我也就心里安心了。你能寻到一个好人家,婆婆真为你高兴。”杨过竖起耳朵听着孙婆婆的话,实在开心,伸手捂住嘴,心中偷乐。
小龙女秀眉微蹙,正欲开口,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有说。孙婆婆出口问道:“姑娘,你既然已回来,那比武招亲的事该当如何?”小龙女还未说话,杨过便道:“这简单,我把他们打跑就好了。”
小龙女微微一笑,道:“你行吗?”杨过笑嘻嘻道:“打不过,我便下蛊给他们,到时候他们就更不敢来了。”小龙女点头道:“那倒也是,有那些蛊在,谅他们也不敢再来了。”杨过道:“那咱们先把幻蝶放出去罢,一路上生了好多卵,瞧来没几天应该就孵化了。”
他说的“幻蝶”正是村中的那些蓝蝶,那些蝶群能令人陷入幻觉,他便这样称呼了。小龙女点点头,杨过从包裹里摸出一个长方形的玉白匣子。两人到外面,杨过打开匣子,两只蓝色幻蝶缓缓飞出,他将里面的卵都倒进野花丛中,然后和小龙女回了古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