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山脚下的村落依溪而建,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串联起家家户户的泥墙黛瓦,白老爹是村里有名的赤脚郎中,背上那只磨得发亮的旧药箱,承载着十里八乡的性命与恩情。
与妻子也是青梅竹马,无奈妻子生下一女之后便撒手人寰,当时孩子刚刚出生,白老爹虽然是郎中,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好在这街坊邻居皆是善良之辈,有几家刚刚生完孩子的妇人,你一口奶水、我一把米粮,才将孩子就拉扯大了。
白老爹常坐在门槛上,一边搓着草药,一边对女儿说丫头,咱穷归穷,良心不能穷,当年若不是乡亲们帮衬,你我父女俩早不知埋骨何处了。
因此白老爹在村里行医从不多要分文,遇到家境贫寒的,更是分文不取,久而久之,账本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欠账,家里却常常揭不开锅,女儿自幼跟着父亲识药、制药、针灸,十岁便能独自给邻里处理风寒感冒,跌打损伤,一双小手虽纤细,却带着医者的沉稳。
一月前,桃山突降百年不遇的暴雨,狂风卷着暴雨,将山间的树木连根拔起,泥泞的山路湿滑难行,深夜,猎户张大叔的家人敲破了白家的门,说张大叔上山避雨时不慎摔下悬崖,气息奄奄,白老爹二话不说,背起药箱便冲进了雨幕,女儿想跟着去,却被他厉声喝住:丫头在家守着,山路危险!
那一晚,白老爹在张家忙到天明,硬生生将张大叔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可他自己却淋透了雨水,回来后便开始咳嗽。
白老爹只当是小风寒,给自己扎了几针,又喝了碗姜汤,便不肯再理会,可谁也没想到,这场风寒竟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暴雨连日不绝,村里几位年迈的老人接连发起高烧,咳嗽不止,白老爹的药箱本就所剩无几,几番救治下来,药材彻底告急。
他强撑着病体,顶着暴雨去后山采了些普通草药应急,可风寒却在日夜操劳中愈发严重,渐渐烧得迷糊起来,躺在床上浑身滚烫,连说话都没了力气。
女儿守在床边,看着父亲干裂的嘴唇和通红的脸颊,心如刀绞,家中已无半分药材,去镇上买药要翻过两座山,此刻暴雨倾盆,山路泥泞不堪,稍有不慎便会失足坠崖。
可看着父亲气息越来越微弱,女儿咬了咬牙,背起父亲的小药篓,抓起一把柴刀便冲进了雨里:爹,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采药。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生疼,山路湿滑难行,女孩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衣服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她凭着父亲教的记忆,在山间寻找能治风寒的草药,可暴雨冲刷下,许多草药都被淹没,找了许久也只采到寥寥几株。
就在她绝望之际,前方突然闪过一道微光,女孩心中一动,循着光芒走去,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得目瞪口呆,刚才还是暴风雷雨、天昏地暗,此刻竟变得晴空万里,鸟语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