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京城冷的紧,戏楼倒是一如即往的热闹。二楼一间雅座内,有身姿纤长的少女倚在座上,漫不经心地品茶。虽说长相不出众,一身白衣,这一身书卷气,却是寻常人家所远不及的。只不过因这楼下传来的喧嚣,硬是将这风姿,减去了几分。
魏安然“听说今日有解语花的《霸王别姬》,不知几时方到?"
少女声音娇慵,带着微不可察的倦意。
边上的男伴饮茶:
兰钰“不急。名冠京城的解语花,自是要多等些时候。只不过您的新作《荒唐岁月》前联系出版,不如交给我?”
被称作芙塘小姐的姑娘轻笑:
魏安然"兰先生,你我合作这几年,自然知晓我的作风。我若不想与你合作,怎会放出消息?同之前一样,六四分成。我六,你四。”
不待兰先生说话,戏台上就响起了曲声。曲《霸王别姬》悠扬婉转,台上的伶人风流俊俏,举手投足间贵气浑然天成,名满京都的解语花之名,果不虚传。
曲终,掌声雷动。芙塘起身拢拢身上的披肩,向兰先生颔首示意她要去后台一趟。兰先生知晓她的性格,也不强求,礼节性地将她送至门口,便回身关门,动作一气呵成。商人本重利,今日被摆了一道,自有几分恼怒。芙塘不以为意,轻轻走下楼梯,轻叩几下木门。门中传来一声冷叱:“谁?”听这声音,是方才台上的人无疑了。
魏安然“我叫魏念岑,不过你大约听过我的另一个名字,芙塘。久闻先生大名。今日一瞥,惊才绝艳。不知能否有幸见先生一面?”
半晌,门中人道:
解雨臣“什么先生不先生的。一介伶人,唤我解语花即可。即然来了,那就进来坐坐吧。”
芙塘依言,推门而入。
这是一间布置的十份简单的卸装间。屋内空间不小,也被各式各样的戏服与头面塞的满满当当。贵妃榻上躺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正是下了台卸去装束的解语花。
见她进来,他指指对面的楠木椅子:
解雨臣坐罢。芙塘小姐来,不知是为何事?”
芙塘提起长裙,优雅落座于解语花对面:
魏安然“解先生,我想问问您 ,您是否有过不一般的经历?”
解语花惊诧地挑眉:
解雨臣“哦?何以见得?”
魏安然“我虽然对戏曲涉猎不深,但您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
就像是无数次直面过生死,从而向熔铸出的一瞬间的漠然。
回应她的是沉默。解语花探寻的看着她。
芙塘轻轻拢起袖子,白皙细腻的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下一秒,佛珠被取下,芙塘将它捧在手心:
魏安然"这部佛珠是我外婆从一得道高僧处为我求来的,跟了我许多年。我知先生身上秘密颇多,不便透露,先生可愿收下这串佛珠,与我交个朋友?”
见解语花久未动,芙塘可惜地叹了口气,正欲收回佛珠,却被解语花抬手,自掌中取走了佛珠。
解雨臣“抱歉,冒昧了。”
面对她的无声控诉,解语花丝毫没有诚意地道歉。
芙塘深深望他一眼:
魏安然"解先生,再会。希望您勿向旁人透露我的真名姓。”
也许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毕竟,母亲总是监视着她。若不是兰先生相邀,母亲不好拒绝,这会儿她大约还在跪祠堂呢。
想到那个冷漠的女人,芙塘揉了揉眉心,匆匆走出戏院,踏进马车,对等待已久的车夫低声吩咐:
魏安然“回府。”
戏楼内,倚在贵妃榻上的俊秀少年轻抚指尖的佛珠,想起那双清凌凌的眸子,低笑出声:
解雨臣“有趣。”
貌不惊人的小姑娘,语气却平和淡然,活像是看破了红尘,无喜也无悲。作品名扬四方的芙塘小姐,不想竟是这么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