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以为劫难快过去了。
却没想,信中说人族公主主动要和妖王和亲。
兰熙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轩翎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不自觉收紧。
寝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唯有老医官收拾药碗时发出的细碎声响。
那封书信轻飘飘落在两人脚边,烫金的"和亲"二字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
"胡闹!"
轩翎的声音冷得能结出冰碴,指尖拂过信纸的刹那,黑雾在掌心翻涌。
兰熙却弯腰捡起信笺,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突然轻笑出声:"这公主倒有趣,说什么'听闻妖王风采卓绝,愿以终身许之'。"
她将信笺折成纸鹤,指尖灵力流转,纸鹤瞬间腾空而起,"不过是新帝投石问路的把戏罢了。"
轩翎却将她转过来,琥珀色的眼眸里燃着莫名的火光:"你不生气?"
兰熙踮起脚尖,指尖戳了戳他眉间的褶皱:"气什么?气你被人惦记,还是气我拦不住别人的喜欢?当初我也不愿嫁你,如今不是……"
她的声音突然放软,伸手勾住他的脖颈,"我只知道,某人说要带我去看双生莲,还没兑现呢。"
话音未落,寝殿外传来青崖爽朗的笑声:
"好啊,原来你们躲在这里谈情说爱!"
门被推开,青崖怀里抱着几坛美酒,身后跟着拎着药箱的馨儿。
见众人目光聚焦在那封书信上,青崖挑眉:"我倒觉得是好事。"
他将酒坛重重放在案上,"新帝登基根基不稳,这和亲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馨儿翻开医书,玉箫在书页间轻轻敲打:
"不管如何,先养好伤才是。"
她望向兰熙苍白的脸色,眼底满是心疼。
"妖族灵脉虽好,可你强行引动血脉之力,根基受损严重。"
兰熙正要反驳,却被轩翎按住肩膀,他端起老医官重新煎好的药,挑眉递向她:"王妃该喝药了。"
入夜,兰熙倚在轩翎怀中,听着他有节奏的心跳声。
窗外月色如水,妖族王都的灯火星星点点。轩翎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发梢,突然开口:
"明日,我便修书一封。"
兰熙仰头看他,只见他眼底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告诉新帝,本王已有要守护一生的人,容不得旁人觊觎。"
而此刻,人族皇宫内,华服女子把玩着玉佩残片,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双生血脉...真是有趣。"她将信笺凑近烛火,看着"和亲"二字在火焰中扭曲变形,"妖王殿下,我们的缘分,才刚刚开始。我定要你日后倾心于我。"
儿轩翎的亲笔信如鸿雁穿云,三日后便抵达人族皇宫。
当鎏金信封在新帝案前展开时,满朝文武皆倒吸一口凉气,信笺上赫然印着妖族至尊的血纹图腾,寥寥数语却字字铿锵:
"吾心所属,日月可鉴,莫再妄言和亲之事。"
新帝捏着信纸的指尖泛红,余光瞥见角落垂首而立的公主,她正用帕子掩着唇,发出低低的轻笑。
"陛下,这妖族妖王如此无礼!"
右相怒拍玉笏板。
"定是仗着两界初和,不把我人族放在眼里!"
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唯有公主莲步轻移,朱唇微启:
"父王,女儿倒觉得,这正是探清妖族虚实的良机。"
她腕间的玉镯碰撞出清脆声响,"不如,就让女儿亲自走一趟?"
与此同时,妖族王都内,兰熙正蹲在庭院里逗弄新出生的灵狐。
小狐狸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她手背,痒得她咯咯直笑。
轩翎倚着廊柱,看着她明媚的笑颜,眼底尽是温柔。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宁静,报信小妖面色惨白:"殿下!人族公主已至姚族边界,她一人前来。闹着要见您。"
轩翎垂在廊柱旁的手指骤然收紧,玄色衣袍下的黑雾无声翻涌。
兰熙起身时带落了裙角的忘川草,目光却始终凝在他紧绷的侧脸上:
"去看看吧。"
她捡起弹弓系在腰间,指尖拂过他手背冰凉的皮肤,"我同你一起。"
边界的风裹着黄沙扑来,将人族公主火红的裙摆吹成猎猎战旗。
她赤足踩在两界分界石上,金冠歪斜却掩不住眉眼间的张扬,手中匕首正一下下敲击着界碑:"妖王轩翎!你再不出来,我便..."
话音未落,黑雾如潮水漫过地面,妖王携着兰熙现身的刹那,匕首已擦着他耳畔钉入身后古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