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里掌握了许多苏正东的罪证,简单整理一番,交给了司察署。不久后,苏家重要干系人以及兰口城中马城主的各个旧部,都被羁押起来一个个接受审判,按洛宁势力的发条定罪惩办。
刘家继室张氏的儿子李富贵,平时跟着苏正南作奸犯科,此时也一并被治罪,我早就交代过,秉公处置。
刘家的家产被讨了回来,交还给了晚。
军务繁忙,自那日破城之后,我料理兰口城中诸多叛军余党,分身乏术。忙中抽出空闲,回了小院,去看看她。
我来得匆忙,军装也未曾换下。今日天气尚好,阳光温暖,透过窗子,洒在地上,给地面镀上了一片金色。
她看着我,面露疑惑:“你母亲真是苏大小姐?”
她倒是没怀疑我军中的身份。
“没错。”我了然。
我稍稍沉吟一下,还是对她道出了实情。
我把母亲和父亲的事情,和她说了一遍,解释了原委。
“所以我母亲虽然姓苏,但和苏家已没有了半点情谊,只剩下仇恨,”我顿了顿,“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如果你想继续读书,我可以给你直接联系,洛宁就有北大洲最好的学府,如果你想留下,那我......”
那我也可以陪你留下,留在洛宁。
或者你想去任何地方,我都可以陪你去。
她开口:“我想继续回西大洲读书。”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她目光坚定:“之前的学业还没有完全完成,我一直很遗憾,如果有机会,我想回去修完。”
半晌,我点了点头,虽不知为何,但无法拒绝。
我终究是留不住她的。
“好。”
军中还有要事,我不便多做停留,就离开了。
留学的事情我告诉路全去办,西大洲的一切都会在她出发之前打点好的。
她把刘园园交给了翠嫂,她的妹妹留在这里,她应该会回来看看吧。
兰口城的事处理好后,我即刻赶回了洛宁,军中出了些事。
再过几日,她就要去西大洲了。我帮她安排了去往西大洲的邮轮,在北珠港上船。
北珠港是距离洛宁最近的一个大港口,我大概应该能赶过去送她吧。
她离开的那天,天气灰蒙蒙的,没有阳光。
港口的风很大,白色的海鸥在天空盘旋,她站在船舷上,乌黑的长发被风吹起,衣裙也随风摆动,背影消瘦而单薄。
我带着军队赶来,正巧看到她朝着翠嫂和她妹妹挥手。她的眉眼弯弯,很漂亮。
我从车上下来,在车前站定,遥遥望着她所在的方向。
良久,我抬起手,缓缓向下压了压军帽。
只一瞬,我便与她那双眉眼对上。
她看到我了。
我自知,没有理由将她留下,她大概也不会为我留下。
汽笛声响起,她转过身,走进船舱。
我沉默地伫立在原地,直到那艘轮船缓缓的驶离港口,消失在视线里。
路全走过来,提醒道:“顾帅,我们该走了。西大洲那边我已经安排妥当,夫人不会有事的。”
“嗯,走吧。”
愿她一路平安,愿我们早日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