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人懒洋洋地坐在书房的老板椅上,他转过来的时候容时只觉得自己的体温慢慢变冷,看清他那张脸,和记忆中那个和自己并肩坐在台阶上的人慢慢重合。
容时“张泽禹?!”
容时“怎么会是你?”
当紧张慌乱之际,我们往往难以选择恰当的话语,不经意间便将弱点与问题毫无保留地呈现于对手眼前。此情此景,仿佛是将自己那柔软无力的腹部展露于狩猎者面前,任由其摆布。
那人眼里的笑意深不见底,嘴角却并未上扬。

容时非常讨厌这种人人拿捏的感觉,她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就像案板上的鱼,面对这人总是生出无端恐惧来。
张泽禹“看来穆小姐认识我?”
他歪歪头,故意眨眨眼睛。
张泽禹“也对,那天在邦茵夏宫我们见过一面”
容时“你说什么?”
容时“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方……”
左航“容时!”
左航“收声!”
左航“你眼前这个人不是你在原世界见过的人”
还好左航突然厉声提醒容时,不然容时全盘托出可真就是露馅了。
容时正正神色,尽力让自己看起来镇静些。
容时“是,上次在邦茵夏宫见过”
张泽禹朝容时伸手,示意她可以坐在他面前。
容时坐过去,挺直腰板,让自己和张泽禹的视线尽量保持平齐。
容时坐下,张泽禹却站起来了。
他的面容虽然看上去有些稚嫩,但身高和身材比例十分傲人。
张泽禹站起来,让容时感觉更有压迫感,手心里的汗,出个不停。
张泽禹“穆小姐,不用紧张”
张泽禹“正式做个咨询介绍,我是朱先生的秘书——张泽禹”
他并没有正眼看容时,而是懒散的去拨弄书架上的书本,慢悠悠的翻开内页,边翻边说。
张泽禹“既然是面试,那我就替我的老板问你个问题”
容时“张先生请问”
张泽禹“对家的朋友,突然来我方谋职位”
张泽禹“你说,这是什么意思呢?”
张泽禹啪嗒一声把书放在桌子上,双手撑在书桌上,俯看向容时。
这回他嘴角上扬,但眼里全是深不见底的冷意。
容时觉得自己被他看透,这本来就不是她的主场,再加上张泽禹问的这句确实是作为他们应该要考虑的。
毕竟那天他是作为余宇涵的女伴出席活动,而余家和朱志鑫如今的立场完全相悖。
见容时不说话,张泽禹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这个人就像一块古老的冰,明明一举一动都温和清润似一块上等的宝玉,但你永远无法接近。每当你凑近他想要看清他眼底的情愫,就会被那刺人的寒意逼回来,再也不想接近他。
但容时每次望向他时,都会在他伪装的笑意和刺骨的冷漠中发现第三种神色,容时分辨不出。但在她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又或者是这副皮囊时,那时他拦住了要闯进酒吧后厨的容时,她不耐烦的看过去,也撞进了这种情绪中。
可能这也是每次容时见到他都会误认的原因吧。
张泽禹“没关系,穆小姐”
张泽禹“虽然我记得你,但我的老板不一定”
张泽禹“你的简历写的很明白,我没有其他问题想问你了”
张泽禹“请回吧,后续会在两个工作日里发送到你投简历的那个邮箱里”
张泽禹说完这些,那位管家就领着她出去了。
容时头都是晕的,刚才张泽禹说的是什么意思?
“张泽禹知道她和余宇涵关系非浅,但朱志鑫可能不知道?”
那她到底会不会被录用啊…容时陷入自我怀疑的怪圈里,张泽禹难道今天叫她来就是为了给她一个下马威?
没必要吧,不管是之前那个世界还是站在这个时空,她都没招惹过张泽禹,更没和他说过几句话啊。
容时跺跺脚,在心里问了左航好几句话,那边也没有任何回复,凭空消失了似的。问到最后容时自己也觉得没趣,干脆不想这些,回家之后等左航回复她,他们再一起想个别的办法靠近朱志鑫。
容时直觉,这个方法可能不行了。
——
管家敲门再次进入张泽禹所在的书房,那人还坐在老板椅上,视线凝在刚才容时做过的椅子上。
“穆小姐已经走了”
张泽禹“嗯”
“问句不该问的,朱先生并没有安排面试,您为什么刻意把穆小姐叫过来面试呢?”
张泽禹手上摆弄着一个陀螺,那陀螺转起来之际,他缓缓开口。
张泽禹“既然知道是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张泽禹“出去吧”
“是”
管家出去后,留给张泽禹一个封闭的空间。
他像是泄了气,那挺直的腰板松懈下去,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摊靠在老板椅的椅背上。
眷恋的看着那窗外,是容时离开的方向。
陀螺还在转着,那人哀思随风,长叹一口气,自我安慰似的轻声说了句。
张泽禹“来日方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