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栀在一处树荫下看着远处的球场,自由活动的学生在阳光下释放灵魂,蓝天绿茵里,他们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至少在这一刻,青春是美好的,他们也是美好的。她就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天南地北的想极富文艺的想,觉得世界是如此之美好,上天是如此之优待她。连春风拂在脸上都是朝气逢勃的。
正要感动到落泪之时,一颗篮球呈抛物线形势准确无误的砸中了她。
酝酿好的情绪戛然消散,带着些气恼看向来人。对方长得可真是阳光帅气青春活泼,仔细一看,这可不就是先前踩她满鞋脚印的人嘛。
“不好意思啊,打球手滑了。”来人漏出一个堪称甜美的笑容。
“哈哈,滑的还挺有特色啊。”她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横跨半个球场,穿过枝叶遮挡,就这么和她相撞,手滑?鬼信她都不信。
话毕,谭栀似乎在他眼里看见了新泛起的笑意。
谭栀没再管他,转身就走,甚至借着草丛的遮挡将那颗袭击过她的篮球踢得更远了些。
“没关系,下次不要再这么滑了。”
谭栀渐渐走远。
“我就知道。”你比我想的有意思。
眼神逐渐变得狠厉。“牧梁,快点!”
“来了。”牧梁收拾好表情,捡起球往回走,脸上又恢复先前的和善、阳光。
离下课还有段时间,体育课上又不准随意回班,谭栀去了盥洗池。
出来时已快要下课,于是便匆忙的去了集合点。
终于捱到了中午放学,谭栀在快餐店挑了份中意的饭菜便回到了出租屋,这是她爸为了方便她上学租的。
谭栀初中时是寄宿生,已近十年,高中走读生活中给过她一年温暖的私人小窝,还依稀记得方位。
这里都是她一人在住,老爸忙,偶尔会过来为她做顿饭,可还是有些冷清。
体育课出了不少汗,头发也有些油,吃过饭便快速洗了个澡,因时间原因,鞋就留到了晚上刷。
回忆起前世,再等待仅一年时光,她的生活将发生巨大变化。父亲去世,她被接回“本家”,转到私立学校,在一些虚假的小人手下度过灰暗的青春。
午休过后险些迟到,谭栀健步如飞才在铃响前一秒跑进教室。
重生第一天,重为高中牲,谭栀明显还不适应。晚自习刚结束她都可以就地而眠了,拖着劳累的身躯回窝。
楼道的灯有些失修,忽明忽暗的闪烁着,空荡的方地里谭栀的脚步声格外明显。
出租屋前的灯彻底暗了一盏,隐隐传出电流微弱的“呲啪”声。
在一片黑暗的遮挡下,谭栀看到门开了条缝……
老爸!
她不假思索的向前冲去,内心激动的推门开灯,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是父亲将她一手养大的,而在她的世界里,上辈子,父亲也已经死亡了,现在终于可以再次见到他……
她环视四周,心被高高的抛起,再被无情的摔落。
房间里看似无异常,可仔细观察,抽屉相较中午外移了几分,有几件东西的位置变动过,窗帘从走时的全闭到拉开了几分……有人进来翻找过什么。
不排除对方还在的可能性,谭栀并未多做停留,边下楼边用手表报警。
楼下几米处有一个水果摊,谭栀就在旁边等。守摊的是位头发半白的老人,快十一点,还在和老友吹牛聊天。
十分钟左右警车驶了过来,谭栀向他们招手示意,将他们带了上去。
询问、勘察、痕检,警方得出对方只为钱财的目的。
监控显示身着全黑,头戴棒球帽的男窃贼已经离开,并骑着摩托驶出了小区。
因盗窃金额比较大,怕谭栀忧心,警方承诺在三天之内给她答复。
谭栀向他们道谢并将其送走,已经十二点了。
那小偷既然已经知道她是独居女学生,那么在对方归案之前,继续住在这里并不是绝对安全。
可现在已经是深夜,谭栀只想快点歇息,真是庆幸那锁没坏。
简单洗漱过后,谭栀疲倦的躺下。噩梦却趁虚而入,前世今生,所有令她畏惧恐慌的事物,不想面对的事实都毫不留情的裹挟、围绕、折磨着她。
一切都那么悲痛且折磨,荒诞又真实,谭栀猛地惊醒,冷汗夹背。
窗边闪过一抹黑影,惊恐瞬间乍起,谭栀硬着头皮蹑手蹑脚下床,缓缓靠近帘子后的影,不及看清,大风扬起布料,漏出了一双恨恶、充满杀意的眼,一股冰凉入腹,谭栀看到自己直挺挺的倒下,整个地面,房间都在天旋地转间变为了鲜艳的红。
凶手张开满是獠牙的血盆之口,张嘴吞掉了谭栀的视野,梦境破碎。谭栀被吓得惊坐起,呼吸道沉重无比,活像是浸过水的毛毯,扎紧的气球。
她想起来倒些水喝,无意瞟到窗户处,那竟真有个人影。
手中的玻璃杯手滑落地应声而碎,谭栀怔怔的望着,大风透过窗缝扬起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