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异联盟的医疗室内,机械的曲线平稳的走着,白光从那扇皎洁的窗中透进来,显得沉梦本就苍白的手,更是苍白。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在能行走了?”他只是平静的说地说
“我很抱歉,这真是一个不幸的消息”念看着那份报告书,像是宣告了沉梦的死刑,“你的左右膝盖骨都被子弹击穿,并且你的身上有反改造的程序,中心城从未透露出情报,有关他们的职员是半改造人,所以就算我们提供再好的治疗,你也应该再也站不起来”
念几乎把最后几个字放的很轻,但还是从他的耳朵飘飘然地落入
“还是可以有机械辅助的,我还能去前线吗?”
一直站在旁边不出声的艾薇说, “沉梦先生,职工守则第26条有明确规定,反异联盟是十分重视职员身体情况的组织,我们从来不会让伤员上到前线”
“真的不行吗?”他又问了一遍。
“从来未被许可过”艾薇斩钉截铁地回答
徐老师和念明显感受到沉梦隐藏在心底的那份失望,“那这次行动呢?”
“您是指什么呢?”
“伤亡如何?”
“我明白了,沉梦先生”艾薇将手中紧握着的荣誉勋章别在了沉梦的病号服上,“值得庆幸,您是这次行动的主战力,我们将会给你最高的荣誉勋章”
沉梦只是自嘲的笑了笑,他取下那没属于他的荣誉勋章,随意地丢在了一旁,“我不想要这些虚无且没有用的东西,我们真的没有牺牲吗?”
薇尔只是思索了一下,保持冷静地说道,“伤亡定然是有的,您当时状况太紧急,我们没有办法定位到所有生还者,不过你已经把损失降到了最小,真是可喜可贺”
“最终还是逃不掉牺牲,这真是太可悲了”沉梦碎碎念叨
“其实你也并不用为此而自责,这太寻常了,牺牲让反异联盟的职员都淡然了,我们应该向前看,不是吗?”艾薇安慰到
“能带我去看看那些死者的遗骨吗?”
“现在还不必勉强,您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在病床上养伤”艾薇提醒到
“那我今后回去哪里?”沉梦似乎是随意的把玩着他的头发,“如果上不了前线,那对反异联盟来说,我有什么价值呢?就算不谈这些,我的内心也过不去……”
“您不用担心这点,伤员大多数送去了休养院,当然还有一些人任然想为联盟卖力,我们都送去了分部,例如情报阁辉华阁,各地点部署的观察站”
“我为你准备了一份差事,综合考虑,其实带有着休假的性质,我想这是一份适合你的工作”
艾薇把几张工作规划单递给了沉梦,她要继续解释到,“尼克斯先生和华尔教授最近与总部失联,与他们一起消失的,还有他们的研究专项,反异联盟购买的所有入职人员的工作专项,
其中员工手册13条写到:
研究专项不能倒卖,授权,允许他人使用,特别注意,发现倒卖给中心城的行为,立即撤职,不接受任何荣誉勋章的抵消 ”
“他们也许是违规了,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我需要你去调查这件事情”
“从什么开始调查?除了人名,这什么都没给我”
“我们最新一次辉华阁的情报发现华尔教授在朴次茅斯的一家夜店里交易一种新型安眠药——奥施康定”
“实属可疑”
“所以你会去吗?即使第一组任务职员如今都杳无音讯”
“联盟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会一直执行任务,直到我死的那天”
“很有反异联盟的精神”
“多谢夸奖”沉梦回答
另一边一家略显老旧的酒吧,在这上世纪的街区里安安静静的坐着,观察着路上的每一个行人
风把它篆刻有名字的吊牌,吹的吱哇乱响,一个人推门进来,酒保看着那人,微微愣了神,他的眼睛瞪得很大,难以确信
随后,像是两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久别重逢一样,高兴地对伊莱说,
“真的好久不见了,我这一觉睡了200多年”
“好久不见”酒保调了一杯鸡尾酒放在了伊莱到面前,“我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能以这样的方式重逢,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种幸运吧”
“这就得感谢科技了”伊莱端起酒杯,小品了一口鸡尾酒,甘甜的酒香回味在他的唇齿之间,他不变的脸上终于绽开了久违的微笑,“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调酒的手法还是一点都没变,我也仍然爱喝”
“你喜欢真是太好了,就像以前那样”酒保擦着玻璃杯,昏黄灯光下看着伊莱的身影,他突然想起什么一般,问到,
“kac他没和你一起来吗?你们过去总是形影不离的”
伊莱拿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最后缓缓放下
“你们之间是出了什么隔阂吗?这方面我擅长啊,伊莱你这闷葫芦的性格真该问我”
“不是……
不是你想的那样,
kac被中心城的人抓了不知所踪”
酒保擦着酒杯的手也顿了顿,他默默的又端上了一杯酒,惋惜地说,“上帝呀,我真该死!请这杯酒宽恕我的罪孽,愿他平安”
“救援大概还需要一周,战争也才刚刚停息,还需要恢复的时间”伊莱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他的眼神带有不甘,望向窗外一派和平的景象,想起了不知所踪的kac他也只能苦涩地低头,将思念化作酒水饮进肚子里
艾薇和念在通知完具体事件后离开了,沉梦顿时感觉身体沉甸甸的,他的头缓缓低下,昏昏沉沉地就要睡去
一个小小的身影驻足在他的病床前,他微微瞥了一样,白羽瞪着她那双稚嫩的瞳眸一刻不停地注视着沉梦
沉梦撇过头去,不再和白羽对视
……
一阵少女的抽泣传来,白羽看着沉梦那双缠满绷带无力垂落的双腿,眼眶不知不觉地红了
“别……别哭啊”沉梦弱弱地安慰到,可是白羽哭得更大声了
沉梦还想说些什么,刚开口一口鲜血吐出,白羽被他吐血的场面惊住了,抽泣声戛然而止,白羽缓缓地走到了沉梦的身旁,像是一只做错事的小猫,帮沉梦擦拭衣服上的血迹
“大笨蛋……”白羽刚止住的眼泪又在触及那血迹时纷纷落下,“大笨蛋……你……刚才流了好多血……”
沉梦摸了摸她的头,他疲惫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你就这么怕我有事”
白羽稚嫩的小手抚摸他的脸颊,那是多么没有血色的脸,比肩他的白发,显得他更加的虚弱
“怀特姐姐不知所踪,托比哥哥死了,kac哥哥也被中心城抓走了……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
“是……这样啊”沉梦看着窗外景色,“我……拖累他们了”
“大笨蛋,你才没有,你救了这么多人!”白羽抓着他的病号服,“你……差点都死了……还说这些”
……
剩下的只有一阵寂静声了,沉梦看着白羽,说道,
“等我伤好之后,我就要去辉华阁工作了,所以在那之前,你能和我一起去散散步吗?”
沉梦坐在轮椅上,被白羽推着朝室外走去
“大笨蛋走路都困难,为什么还要去辉华阁工作”
“那你说去哪里,留在休养院吗?这样的人生也太没有意义了”
“就算战争结束,世界和平了,中心城和反异联盟的斗争从未停止,我……我只想你好好活着”
他们走到一处江边,春风席卷的江南岸边,附上沉梦的发梢,后浪追逐着前浪,浪花阵阵,是永不停息的
“我会好好活着的,有你的关心就足够”
“我也想跟你一起去”白羽把轮椅停靠在了一个很完美的位置,足以看到满面江景被夕阳的余晖照耀,闪出耀眼的金边
沉梦和白羽的轮廓划分成了光暗两道,享受到金黄打落到自己的身上,白羽偷偷去瞧沉梦的脸,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被夕阳晕染上了颜色,终于没有这么苍白
白羽终于笑了,“我想让梦哥哥一起去”
“徐小姐肯定不会同意的”
“不要嘛,我就要一起去吗……”
在二人欢声笑语中,夕阳缓缓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