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嬅吃了一惊,随即软声劝阻:“臣妾知道皇上勤政为民,登基至今,不曾有过一日懈怠。但现在情况特殊,您只有得到更好的休息,才……”
“皇后宽心。”皇帝冲她摆摆手,“朕并非是要逞强,在身子好利索之前,早朝改为三日一进行,有紧急要务,让人直接来养心殿见朕。如此,不会耽误国事,朕也不至于百上加斤。”
再说一遍,皇帝不会亏待自己,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从来不做。他知道他的老子雍正才是真正的勤勤恳恳,在位十三年,除万寿节一天休沐,与实在起不得身的重病,从未缺席过早朝。
但他也差不多啊,甚至做得比他老子更好,登基十年,然早在平定准噶尔叛乱时,整个朝堂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再无人能掀起波浪的。
皇帝有自知之明,知道这所有的功劳不能全权归结于自己。不说那些在外拼搏奋杀的将士,国家能支撑着他打下这几场胜仗,先帝和圣祖爷的功绩不能埋没。但历史上将大好家底败了个精光的蠢蛋皇帝大有人在,他能合理分配这些金钱人力,将优势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以至如今显盛世之态,是一句靠先祖托举就能轻易带过的吗?
与其说他自傲,倒不如说,他有那个自信的资本,自信即便自己减少上朝次数,朝堂大小事也不可能逃脱他的眼与耳,他在政务上的嗅觉,他对政治的把控,谁也不能质疑,他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正是如此,他的大脑依旧一刻不停在思考,只是身体暂且跟不上的情况下,适当的放松并无不可。如果有谁以为这是闹事的大好时机,想要趁虚而入,他不生气,他很期待。
尽管他最讨厌自以为聪明的女人,讨厌她们闹出的一切动静。掌握着权利的男人,尽管那权利相比较他手中的,说是萤火比之皓月都有些寒碜,也足够勾起他的兴趣了。
朝堂永远比后宫更能吸引他。女人的地盘,来来去去都是那些车轱辘话来回转,固然温柔乡值得留念,可要是待多了,沾染了妇人之仁,学得了她们那方寸的天地和眼界,那可是比求死不能更可怕的事——他可没想过要寻死。
见皇帝心意已决,琅嬅是极懂分寸的,自不会过多干涉:“是,臣妾稍后就吩咐下去。倒是还有一件事情,得请您的示下。皇上虽然醒了,这些天的照料,总是离不得人的。皇额娘和儿臣先前商量的,本是臣妾、慧贵妃、令妃,另留下了容嫔将功折罪。如今,这侍疾的人选,是照旧,还是臣妾再做调整?”
就见皇帝想也不想:“这样的小事,你拿主意就好,不必请示朕,你的安排朕从来没有不放心的。”
琅嬅对这般回答并不意外,刚刚颔首,皇帝想起什么,眉头一动:“皇后方才提过,容嫔现在在承乾宫是吗?”
“是。皇上可要一见?”
“不必了。”皇帝否决地比上次还要快,“是皇额娘的主意,她也确实犯了些错,在宫中静待几日也好,不若什么罚也没有,反叫落人口实。待朕好些,再提见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