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暴雨过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味。
见王徐风一直也没有起床,林师傅便去叫他。
敲了一会儿门,无人回应。他直接打开门,没锁,可床上却空无一人,被子叠放的整整齐齐,床单也没有一丝褶皱。昨晚根本就没有人在床上睡觉。
直到看到桌子上留的纸条,一句简短的话:对不起,我累了,想休息了。要找我的话,就来渊潭边说想我吧。
意识到大事不妙,赶紧对外面的祖母喊到:“快!快报警!去渊潭!”
祖母没有丝毫犹豫,赶紧拿手机报了警,随后招呼了一些人赶到渊潭,望着死一样平静的水面,心里慌乱一批。
“啊,小徐跳了这里?”一个大叔盯着这水,都知道这里面有断崖,又连着大海,复杂的很,温度还很低,根本就不会有人来这里。
警察没一会儿赶到,搜索过程中,在岸边找到了一个红色的发绳。
“既然发绳在这个位置,那应该就是从这里走进去的。”警察将发绳给了两个老人,确认就是王徐风回来戴的。
“有人知道是什么时候跳的吗?”
群众陷入很长的沉默。昨晚那么大的暴雨,谁都呆在家里没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男子站出来说道:“我昨晚在天桥上看见了个淋雨喝酒的,但天太黑不知道是谁。”
“不过看外形是扎着半扎发,个子挺高,很瘦。我和他说话也不搭理我,劝不动就回家了。”
最后,还是叫专业的水下搜救援下去看看。
几名全服装备的人员潜入水里后,尽管有头灯,却依旧照不透一点幽深的黑水。
过去近十分钟,几名人员慢慢露出水面,回到岸边,浑身哆哆嗦嗦,甚至头发末端都有些冰结。
“不行不行!里面又黑又冷!根本待不了!”
“如果是昨晚跳的,那早就沉到不知多深了,说不定已经不在这个里面了!”
在场所有人无不唏嘘。谁都不知道王徐风自杀的原因是什么。
与此同时,在家坐立难安的沈沁风自从王徐风家里回来后,一直心神不宁,心里越来越慌,像农药杀不死的野草在心里疯狂生长。
这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惊的他险些蹦起来。
郎野小白,怎么了?这几天一直心不在焉,他不是还活着吗?
沈沁风我,我不知道,但心里莫名…很害怕……
沈沁风好像什么东西没有了……
第六感告诉他,这种感觉绝对不会错。
沈沁风抱着头沉静了许久,忽然猛地站起来,惊慌失措的往门外冲去。
郎野哎!你干什么去?
郎野没办法,只得跟着沈沁风也跑了出去。
沈沁风/阿徐…阿徐……
沈沁风只觉在一瞬间,一切和王徐风有关的联系全部断开了,那种彻底与某个人断绝关系的感觉。
他先去了王徐风的家里,没人。又想了很多地方,最后还有镇水乡。
等郎野好不容易追上他的时候,又见人掐了个指后消失在原地。
郎野/好歹是给我个准地儿啊!
“那这,怎么办啊,让他一直泡在这水里?那怎么能安息啊。”
“目前搜救队不能再贸然下去了,很危险。”
“正常情况下,水里的尸体泡一段时间会浮上来,但这里水温太低,浮上来的话,应该是不可能了。”
空气处于一种极度悲伤又惋惜的气氛。这时,姗姗来迟的沈沁风冲出人群,见所有人都悲伤的看着那黑色的水,瞬间,一切都明白了。
沈沁风阿徐…自杀了……/不可能…不可能……
警察想来安抚他的情绪,却见他脱掉外套,迈过岸边的石头,径直踏进了水里。
“哎!不可以!那里很危险!快回来!”
几个警察一齐去拽沈沁风,但被他一个星期眼神吓都的松了手。
沈沁风都别拦着我…我要下去救他……
“别去了,搜救队都进不去!更何况你呢!”
警察苦口婆心的劝了半天,却只能看着对方跳进水里。
水里是一眼望不道尽头的黑暗。沈沁风边往深处游边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沈沁风/这里这么黑,这么冷,阿徐肯定不喜欢……
沈沁风“我要带他回去……”
直至过了很久,久到有漫长的半个小时。水面平静了,也没有人上来。
“这下……”
慢慢的,人群散了,警察也要回去继续调查。
直到岸边再没有一个人后,郎野从树后出来,蹲在岸边,扶了扶额,最后在最近的一棵树前坐下,靠着树干,守着这里。
你说找就找吧,不让自己这个当哥的下去,偏偏要自己下去。这破水冷的像南极水来旅游的,自己还要下去受罪,他不下去添堵,就在边上守着就够了。
郎野/反正,到时间了,就出来了。
就是这么倔的离谱,也不知道跟哪个犟种学的。
不知多久,沈沁风凭着感觉游了很久很久,深水冰冷刺骨,他都觉得手脚冰凉。
最后,他终于在一处裂缝突出来的小平台上看到了王徐风。
沈沁风游过去将他紧紧抱在怀里,轻抚他惨白冰凉的脸。
沈沁风阿徐,你还是太善良,太容忍了,就连这里的鱼都不肯伤害你……
沈沁风抱着王徐风坐在那块平台上,低头吻着他的唇,他的额头。
沈沁风你为什么没有灵魂…是为了不让我复活你吗。
他怀抱着的,只是一副空虚的躯壳。
他恨自己,恨那些间接害死他的人。渐渐的,他周围围开始绕着层层的黑气,路过的鱼都不敢往这里来一下。
沈沁风我好想永远陪着你……
岸边的郎野感受到危机,手一挥,面前出现一道水里的画面。
郎野嗯…不好。
他伸了个懒腰,手指一动,结了个结节盖住了湖面。
郎野/这样就没事了。
弄完之后,又靠在树上打起了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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