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嶷山少司命要收徒了!
此消息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在空桑六部迅速传开,这无疑是一件轰动整个空桑六部的大事。
九嶷山乃空桑术法至高圣地,此次虽是少司命收徒,却是九嶷山大司命直接向六部诸王下了邀请帖,足以见对少司命收徒一事的重视。
最重要的是如今九嶷山的大司命,正是当今空桑帝王的亲弟弟。
过往九嶷山从未大规模收徒,想在山中修行须斩断尘缘长留山中,即使空桑皇族也不能例外,且九嶷山只收男弟子,不招收过女弟子。
但这次少司命收徒却与过往不同,六部之人无论男女,都可上山参加遴选考试。通过考试者则成为少司命的记名弟子,留在山上随少司命修行一个月。而考试最为优异者,则成为少司命首徒。
为表对少司命收徒一事的重视,六部诸王都派有适龄子女上山参加收徒考试,六王都如此行事,六部子弟自然都积极报名参加,给足了九嶷山面子。
九嶷山广场之中,人头攒动,少年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希望能在这场考验中脱颖而出,这场收徒考试是九嶷山中难得的热闹。
和这热闹格格不入的是一位少女,她独自站在广场的角落,面纱遮面,低垂着眼眸,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那个人是谁啊?怎么还戴着面纱!这可是九嶷山,她居然如此无礼!”
“遮遮掩掩,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她是哪个族的啊?谁认识啊?”
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不断传入耳中,虽未指名道姓,可放眼整个广场只有一人戴着面纱,那便是星榆。她并非没听见这些议论,不过是无奈之举罢了。
“你是白雪薇吗?”一道甜美的女声传到星榆耳朵里,星榆抬眼一看,只见一相貌可爱,脸上还略带几分稚气的少女站在自己面前。
星榆自己的记忆中从未见过眼前的少女,倒是她上一世临死前,脑里多出了许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片段里有这位少女的身影,空桑未来的皇后,如今白王的嫡女——白雪莺。
白雪莺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
她的话犹如一滴水溅入了热油锅里,顿时炸开了花。
周围原本已逐渐安静的讨论声再次响起,声音越来越大,变成光明正大的嘲讽。
“她就是白家那个赘婿偷偷养的外室生下的贱种啊!听说从小在乡野长大。”
“怪不得要戴着面纱,若是我有这般不要脸的爹娘,也是没脸见人了。”
“她这种身份也配来九嶷山!跟她站在同一处都令我觉得恶心。”
“别说了,我们赶紧走远一点,和这种野种站在一处,我都觉得晦气!”
白雪莺原本觉得大家都姓白,总归也算是亲戚,见面自然得打个招呼,却没想到给对方招来了其他人的闲言碎语。
看着星榆沉默不语的样子,白雪莺的心中满是愧疚,深感自责的她不敢再看星榆的眼睛。
对于这些非议和嘲讽,星榆却并不在意,她沉默着不说话,只是秉承着话多必失的道理。
再说她也不在意其他人的话,因为她不是真正的白雪薇,真正白雪薇已经死了,她不过是冒名顶替了白雪薇的身份,何况旁人的话也并非虚构。
白雪薇的身世颇为复杂,据说当年她的父亲被白家旁支的一位大小姐看中,入赘白家之后却背着妻子偷偷养起了外室。被妻子发现后,这位赘婿为了安抚妻子,便将已有身孕的外室送到远离帝都的村庄里。
白雪薇便是那名外室所生之女,严格算起来她与白家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本没有资格姓白。
但因为这位白家大小姐却还是因种种原因,将外室之女接回白家,还冠以白姓。
星榆沉默不语,白雪莺越发心中愧疚,眼中似有泪水,因自责而低下了头,看起来楚楚可怜。“别人问你话,你为何不回答?难道哑巴了吗!”一道红衣的身影冲到了星榆的面前,星榆认出来人,是赤族郡主——朱颜。赤族未来的王,如今还是一个没头没脑为朋友打抱不平的冲动少女。
星榆心中生起几分烦躁,她只想安静的参加考试,不想与旁人纠缠,如何才能安抚这位小郡主呢?
“朱颜,别这样。”白雪莺拉着朱颜的胳膊想让她离开,可朱颜却一动不动。
星榆沉默思索的时刻,在朱颜看来便是故意不理会自己,如果方才只是为白雪莺打抱不平,那此时朱颜已认定星榆是在故意挑衅和无视自己!于是,她伸手突然一把扯下了星榆的面纱。
“上了九嶷山还藏头露尾,我倒要看看你的真面目!”
星榆反应过来出手阻止,却还是晚了半步。
面纱下星榆露出了她那张满目疮痍的脸,她的脸上布满了伤疤,看起来触目惊心。
周围的人再次沸腾起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哇!丑八怪!”
“天啦,她脸上的疤好恶心!”
朱颜看清星榆脸上的伤痕后,眼中是藏不住的诧异,心中的愤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星榆的深深歉意。
在朱颜的印象里能当外室的女人,必然有一副好皮囊,才能勾得住男人的心。朱颜见星榆生得一双水灵的眼睛,身材窈窕,便以为她必然继承了其母的姿色,才会仗着自己的美貌戴着面纱故作姿态,却没想到她脸上竟然有着如此可怕的伤痕。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脸上有伤,你赶紧把面纱戴上吧。”朱颜慌忙地把手里的面纱还给星榆,眼中尽是同情。
星榆接过面纱,却没有立即戴上。她看着众人注视的目光,不禁想苦笑。她戴上面纱,是不想引人注目,现实却事与愿违。
如今戴与不戴已无差别,索性让他们一次瞧个够,早点习惯她满脸伤疤。
虽然她也曾花费了漫长的时间来适应自己这张满目疮痍的面容。但她深知,正是这张面目全非的脸,为她提供了混入白家的绝佳机会。她冒充了白雪薇的身份,不仅顺利进入了白家,还巧妙地博得了众人的同情。这一切都是为她最终能参加九嶷山少司命的选徒考试。
她清楚的记得,那天夜里她亲手用滚烫的炭火毁去了自己的容颜,那一刻痛苦的灼热,时至今日依然清晰。对她而言,只要能成功在九嶷山拜师学艺,那么她所付出的牺牲和痛苦都是值得的。
广场上议论之声不断,一声呵斥打断了周围的喧嚣:“肃静!”
众人闻言立刻噤声,纷纷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星榆也好奇是哪位神官来了,转过头只见一位身着华贵白袍的男人缓缓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群神仆。
来人正是今日要收徒的少司命——时影。
星榆的目光正好与时影的视线相对,时影微微一顿,他目光停留在星榆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和探究,不过刹那他的视线又移开了,继续目不斜视的走向了九嶷山大殿。
而星榆则在和时影目光相对的一瞬,便立马低下了头,看着地上神仆们匆匆而过的脚步,确定时影已经走过,她才敢抬起头。
没有人知道,她真正害怕被人看穿的秘密,是她重生一世,脑子却有不同人的记忆片段,而其中就包括时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