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影背着星榆一步步走上崎岖不平的独木桥上,有着玉伞结界的保护,混沌中的灵体无法靠近他们,只能转而攻击他们脚下的木桥。
木桥在灵体的攻击下,开始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仿佛随时都会断裂,还没走到一半,时影脚下的木桥就已经开始出现了裂痕。
时影感受到了脚下的颤动反应迅速,即使在这混沌之中使不出术法,也丝毫不影响他的身手。他背着星榆毫发无损的退回了原处。
星榆现在视线模糊,任何风吹草动都会令她格外紧张。她跟在时影身边,无疑是一个负累。哪怕星榆心中迫不及待想离开混沌完成比试,可现在她也不得不提议:“少司命,此处危机四伏,不如我们在这里稍作休息,待我视线恢复,我们再走吧。”等她视线恢复,起码有自保之力,说到底星榆还是不习惯把自己的性命托付在别人身上,哪怕这个是九嶷山少司命。
“好。”时影感受到了星榆的紧张,他并没有多问,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然后蹲下身子,方便星榆从他背上下来。
虽然之前时影已经告知过星榆她的视力会逐渐恢复,可这个过程需要多久,他们都无法确定。等待总是一件难熬的事情,恢复视线的过程中,星榆的内心充满了不安,既担心能否出去又担心出去后是否来得及完成比试。
随着时间的推移,星榆的视线终于变得清晰。当她能够完全看清楚周围的一切时,她立刻兴奋地对时影说道:“少司命,我的眼睛恢复了,我已经能完全看见了!”
时影原本若有所思的盯着断桥,此刻听见星榆的话,就见断桥枯木逢春般新生出了一段新的木枝,木枝上还开出色彩斑斓的鲜花。
“这是怎么回事?”星榆惊讶地看着断桥,那新生出的色彩在昏暗的混沌中格外耀眼,是黑暗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时影没有直接回答星榆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幼时我的母亲常做糕点给我吃,味道甘美,入口即化。”
“什么?”时影的话让星榆更加疑惑,她不明白时影为何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他的母亲和糕点。就在这时,她惊讶地发现,那段断裂的木桥居然又生长了一截!
时影看着惊讶的星榆,解释道:“看来我猜得没有错,人们心中的希冀、信任、欢乐,会让心桥再生,助我们通向彼岸。 为了过桥,让我们想一些开心的事情。”
“开心的事情?”星榆放任思绪被拉到很久之前,连声音都变得有几分飘渺之感:“从前我过生辰时,我娘都会给我做一碗长寿面,在面里卧两个鸡蛋,我娘说寓意长命百岁、好事成双,虽然这寓意听起来有些奇怪,可我知道她是想让我好。每年除之夕夜,村里有衣锦还乡的带着烟花点燃,引得全村人围观……”她的声音逐渐变得遥远而飘渺,仿佛已经沉浸在了美好的回忆中。
时影静静地听着星榆的讲述,他的脑海中也开始勾勒出她过往生活的温馨场景。随着星榆的话,心桥也开始生长绽放出鲜艳的花朵。
然而,当心桥生长到一半时,星榆突然沉默了。她放任她的思绪回忆过往,却不可自控的想起宁静的小村庄变成人间炼狱,地上满是尸体。她以为自己重生了,能和家人在一起了,结果只见到她的双亲倒在血泊之中身首异处的惨象。
她凭借上一世的记忆,知道白雪薇的身份,也知道村子被毁之后白家人会来寻她,更知道不久之后少司命会在六部中选徒。为了报仇,为了上九嶷山,她找到已经被海国军杀死的白雪薇,一把火把她烧成了灰烬,只为了能够冒名顶替她的身份。
她恨凶手,恨海国军,也恨没有能力报仇的自己,只能靠不上台面的手段来九嶷山。她的心中的恨意和痛苦,让她无法再继续回忆过去的快乐时光。
时影看见到星榆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眼睛发红,眼泪夺眶而出。
星榆的情绪波动让原本长了一半的心桥轰然枯死坠落深渊,人们心中的恶念会让心桥损毁,星榆动了恶念令心桥尽毁。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善恶本就是一瞬,专心莫要分神。”
时影的话,如酷暑里一剂清凉饮,让星榆焦躁混乱不受控的思绪逐渐平静下来。星榆亲眼见到了那枯萎断裂的心桥,就知道遭了,她的一念之差毁了心桥,也让她和时影再次陷入了困境。
星榆低着头自觉无颜面对时影,时影却并未因此而责怪她,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吹了一阵微风,而不是桥踏了。时影语气寻常的对星榆说:“人们心中的猜忌、怀疑、谎言,这些恶念会让心桥损毁。重新再说些开心的事吧。”
“好!”出于愧疚,星榆本能地一口答应了时影的要求。然而,接下来的她却如同被冰封住一般,一言不发。
她努力地将思绪从仇恨中抽离出来,但这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她实在无法再专注于那些快乐的回忆,而不被心中的仇恨所牵绊。更何况,她现在冒充着他人的身份,说谎话心桥会塌,说真话只怕身份会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