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安,幸村阿姨,我是来拿阿市的作画工具的。”
幸村宅门口,久坂站在来开门的幸村母亲面前,安静而温柔。微微垂下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显得他格外乖巧。
“这样啊,快进来,精市的画室在走廊尽头靠庭院的那间,要我带你过去吗?”幸村母亲连忙将他迎了进来。
“不用了,阿姨去忙吧,我自己可以的。”
久坂笑眯眯的将幸村母亲推入客厅,还十分自来熟的给幸村母亲倒了杯水,莫名有种反客为主的感觉。
幸村母亲顺着他的力气坐在沙发上,面上带着堪称宠溺的笑容,“好吧,那你就自己去吧。”
“好嘞!”
久坂应了一声,向幸村母亲刚刚指的画室方向走去。
他过来拿阿市的画架是因为他觉得阿市一直待在医院里,除了养花和给那些孩子们讲故事就没有什么别的事情,看上去怪无聊的。
所以他就提议帮阿市将他的画架和颜料拿到医院去。
幸村本来是要拒绝的,毕竟太麻烦了,不过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原本要拒绝的话语在吐出时转了一个弯,答应了久坂这个提议。
这也就是久坂目前出现在幸村宅的原因。
久坂脚步轻快的走在走廊上,他现在心情不错,心里还有一些期待。
他其实没想到阿市会答应他去取画架,这本来就是他随口一说罢了。
谁知道阿市居然答应了。
这就代表画室里有阿市想要他看到的东西,不然阿市才不会同意他那个提议。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大概是一副画吧,会是跟上次那紫罗兰相似的画吗?
怀着这样可以被称为好奇,期待的心情,久坂推开了画室的大门,里面的景色也映入他的眼帘。
画室不大,却处处透着主人的用心。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落地窗,此刻正被米白色的亚麻窗帘半掩着,过滤后的光线温柔地洒在落地窗前的画架上。
靠墙的木架上整齐地排列着颜料管,锡制的表面已经被挤压得凹凸不平,却依然按照色系整齐地摆放。
久坂的目光在画室中游移,忽然间,他的视线定格在角落的一幅画上。
那幅画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一个独立的画架上,与其他随意摆放的作品不同,它被一层薄如蝉翼的防尘布轻轻覆盖,仿佛主人不愿让它沾染一丝尘埃。
直觉告诉久坂,这就是阿市想要他看到的东西。
他走近几步,伸手轻轻掀开防尘布的一角,画作的全貌渐渐显露出来。
画中的背景是黄昏时分,天空被渲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云层如同被火焰点燃,层层叠叠地铺展在天际。
画面的中央,一位少年悬浮在空中,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
他的橙色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发丝间似乎还沾染着夕阳的光辉,闪烁着柔和的金色光芒。背后展开着一对洁白的羽翼,每一片羽毛都细腻地刻画出来,羽翼的边缘在光线下显得近乎透明,散发着一种圣洁的气息。
少年的周围有无数白色的羽毛在空中缓缓飘落,有的羽毛被风卷起,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有的则静静地悬浮,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这是……
久坂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是……我?”
另一边的医院里,幸村坐在病床上看着手中的教科书,他的目光原本专注地落在书页上,但不知为何,他的思绪渐渐飘远,手中的书页也停止了翻动。
他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缓缓转向了窗台,窗台上摆着一盆小雏菊,阳光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透过玻璃窗,落在雏菊的花瓣上,为它们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窗外的天空是一片淡淡的蓝,几缕白云悠闲地飘过,偶尔有飞鸟的影子掠过窗前,幸村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处的天际线,那里隐约可以看到几座高楼的轮廓,楼顶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他应该看到那幅画了吧……”
想起自己画那副画时的感受,幸村的面容不由得柔和了一些。
那是他和阿枫初遇时所看到的场面,洁白的羽翼轻轻扇动着,带着神性的天使向他投下了目光,从那以后,所有的天使在他的眼中有了样貌。
那个洁白的羽翼轻轻扇动的身影,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永远地印在了他的心中,成为了他无法忘怀的记忆。
但他让阿枫看到那幅画,并不是单纯的想让阿枫知道他有多么美丽,而是想告诉他:
别怕,即便是失去自我意识,即便被改造成那个样子,也请不要害怕。
你要知道,你并不是什么怪物,而是天使,是深深印刻在我心中永远不灭的天使,所以不要害怕,也不要讨厌自己,请喜欢自己吧,就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着自己。
幸村想要说的话,全都画在了那幅画上,幸村知道久坂一定可以明白他的意思的。
事实证明,久坂真的看明白了。
他站在画前,目光久久地停留在画布上,仿佛要将每一笔每一色都深深地刻入心底。
“太过分了……”
他轻声嘟囔着,声音中带着些许哭腔,仿佛在抱怨着什么,却又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喜悦。他的眼帘轻轻垂下,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遮掩住了他眼中的情绪。
手指轻轻划过画布的表面,感受到颜料微微凸起的质感,那些细腻的笔触,光是如此久坂都能感受到幸村在创作时的每一分专注与投入。
“真是……太过分了……”
他再次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但是我果然啊,最喜欢你了,阿市!
比喜欢自己还要喜欢着你。
不,更准确的来说。
阿市,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