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蛛丝马迹现杀机
苏瑶的指尖在青瓷茶盏边缘摩挲了三圈,才接过翠儿递来的密信。油灯在寅时初刻突然爆了个灯花,惊得婉贵人手中的银剪子"当啷"坠地。信笺上歪歪扭扭的"戌时三刻,御马监西角门"几个字,在跳动的烛火中仿佛扭曲的毒蛇。
"主子,这是从德妃宫女枕匣暗格里拓来的。"翠儿压低的声音裹着夜露的寒气,"奴婢亲眼见她在西六宫夹道摔碎胭脂盒,那瓷片里竟藏着半张油纸。"
苏瑶将信纸凑近烛台,忽见纸纹间浮起细若蚊足的暗纹,是前朝秘传的"鱼鳞叠"隐写法。她指尖蘸了茶汤轻轻一抹,原本空白的缝隙里竟渗出朱砂般的红字——"三日后子时,北苑废井"。
"姐姐,这红字像是..."婉贵人突然捂住嘴,苏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茶盏里漂浮的茶叶不知何时聚成诡异的漩涡,茶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暗红色。
窗外传来更鼓声,苏瑶猛地推开雕花窗。月光下,德妃宫中的琉璃瓦泛着青白的光,檐角蹲着的嘲风兽口中,隐约可见半片沾血的丝帕在夜风中飘摇。
一、暗夜追踪
当夜亥时,苏瑶换上翠儿从浣衣局偷来的粗使宫女服饰。腰间的荷包里装着婉贵人连夜调配的"千日醉",淡紫色药粉在黑暗中泛着磷火般的微光。她们绕过巡夜的侍卫,沿着宫墙阴影潜行时,苏瑶的绣鞋底突然触到黏腻的液体——月光下,青砖缝里渗出的暗红正蜿蜒成诡异的图腾。
"这是..."婉贵人用银簪挑起些许,簪头瞬间泛起靛蓝色,"人血混着鹤顶红!"
御马监西角门的铜锁早已锈蚀,推开时发出的呻吟声惊起几只夜枭。苏瑶刚踏进荒草丛生的院落,就听见瓦当坠地的脆响。月光突然被乌云遮蔽的刹那,她们看见德妃的贴身宫女春桃正将个包袱塞给蒙面人,包袱散开的缝隙里露出半截青玉腰牌——分明是皇后宫中之物!
"谁在那里!"春桃突然厉喝。苏瑶将婉贵人推进枯井,自己却故意踢翻井边的木桶。蒙面人袖中寒光乍现时,她已然将"千日醉"撒向空中。紫色烟雾升腾的瞬间,三个黑衣人轰然倒地,春桃却借着风势翻墙而逃,只在墙头留下半幅撕裂的袖角,上面绣着罕见的双头蟒纹。
二、井底玄机
子时的梆子声传来时,苏瑶正悬在废井中的麻绳上。井壁青苔间嵌着枚金累丝镶翡翠耳坠,那水头极好的翡翠背面,赫然刻着微雕的凤凰纹——这是皇后册封大典时戴过的首饰!
井底传来的腐臭味突然变得浓烈。当火折子照亮井底瞬间,婉贵人手中的铜盆"咣当"落地——七具宫女的尸骸呈北斗七星状排列,最新那具的指甲缝里还嵌着德妃宫特有的金丝牡丹绣线。更骇人的是每具尸体的天灵盖都钉着桃木钉,钉头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咒。
"这是厌胜之术..."婉贵人声音发颤,"但为何要混合苗疆的尸蛊?"她指着尸身脖颈处蠕动的红线虫,"此虫见光则化,遇血则狂,中者三日必疯癫而亡。"
苏瑶突然抓住婉贵人手腕:"你听!"井底深处传来潺潺水声,拨开尸骸下的石板,竟露出条幽深的地道。火光照亮洞壁时,她们看见密密麻麻的刻痕——全是历年暴毙妃嫔的封号与忌日!
三、血色交锋
三日后凤仪宫请安时,德妃的护甲突然划过苏瑶手背。血珠涌出的刹那,春桃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抖。苏瑶恍若未觉地接过茶盏,袖中藏着从尸蛊身上取下的红线虫,正隔着特制的冰蚕丝袋微微发热。
"妹妹这伤口可得当心。"德妃的笑声像淬毒的银针,"听说最近宫中闹时疫,被野猫抓伤的都高烧说胡话呢。"
苏瑶垂眸掩住眼底寒光:"姐姐说的是,不过..."她突然凑近德妃耳畔,"被双头蟒咬过的,怕是连胡话都说不出了吧?"满意地看着德妃瞳孔骤缩,苏瑶将茶盏重重磕在案几上。清脆的撞击声里,婉贵人突然指着德妃的裙摆惊叫:"姐姐快看!"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德妃石榴裙上竟无端渗出暗红血渍。在妃嫔们的尖叫声中,苏瑶看见春桃袖中滑出个瓷瓶,当即"不慎"打翻香炉。扬起的香灰里,瓷瓶落地碎裂,爬出的红线虫遇香灰瞬间化为血水——正是那日井底见过的尸蛊!
"护驾!德妃娘娘身上有脏东西!"苏瑶的喊声撕破满室混乱。当侍卫冲进来时,她借着人群遮掩,将早已备好的双头蟒纹袖角塞进春桃腰带。转头望向主位上神色莫测的皇后时,苏瑶突然发现她发间的九凤钗,正与井底耳坠的凤凰纹严丝合缝。
这场棋局,终究比想象中更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