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血镜轮回**
凌夜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耳边回荡着清瑶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时光尽头传来。他猛然睁眼,发现自己站在一面巨大的青铜镜前,镜中倒映的不是他的脸,而是无数个碎裂的时空片段——淮水畔的桃花、天机阁的星盘、拍卖行的水晶灯……所有因果交织成网,而他就站在网的中央。
"这是……"凌夜低头,发现自己的双手正被青铜锁链缠绕,锁链另一端延伸进镜中,像是被某种力量拉扯着。
"噬魂之刑的最后一步。"清瑶的声音从镜中传来,她的身影在无数碎片中若隐若现,"师兄,你还不明白吗?你从未真正逃脱过轮回。"
镜面突然泛起涟漪,凌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拖入其中。刹那间,他坠入一片血色天地——这里是因果的尽头,也是轮回的起点。
脚下是翻涌的血海,头顶是倒悬的星轨,而在他面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他自己。**
另一个"凌夜"身穿染血的白衣,手中握着完整的星陨剑,剑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星屑。他的眼神冰冷,嘴角却带着诡异的微笑。
"你终于来了。"白衣凌夜缓缓开口,"我等你很久了。"
凌夜瞳孔骤缩:"你是谁?"
"我?"对方轻笑,"我是你斩落的情魄,是你亲手封进淮水桃枝的执念,也是……符冉真正的本体。"
话音未落,血海突然沸腾,无数青铜手臂从海面伸出,抓向凌夜。他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的灵力正在飞速流逝——那些锁链正在吞噬他的修为,反哺给眼前的"自己"。
"你以为逆转时空就能救清瑶?"白衣凌夜一步步走近,星陨剑的锋芒割裂虚空,"可惜,每一次轮回,你都只是在重复同一个错误。"
剑光闪过,凌夜的胸口被贯穿,金血喷涌而出,却没有疼痛。他低头,发现自己的伤口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星轨。
"这才是真正的噬魂之刑。"白衣凌夜贴近他的耳边,低语道,"不是折磨你的肉身,而是让你亲眼看着自己……成为轮回的养料。"
血海翻涌,无数记忆碎片从凌夜体内剥离——他看见自己在战国时期将古玉投入血池,看见自己在隋唐年间用万人魂魄温养清瑶的残魄,看见自己在现世拍卖行里亲手拍下那枚往生锁……
**原来,他才是那个被因果困住的囚徒。**
"师兄……"清瑶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悲悯,"你还不肯放手吗?"
凌夜抬头,看见她的身影浮现在血海尽头,手中捧着一盏青铜灯,灯芯燃烧的……是他的命魂。
"放手?"他低笑,眼中却流下血泪,"我怎么可能放手……"
他猛地抬手,抓住贯穿胸口的星陨剑,任由剑锋割裂手掌。金血顺着剑身流淌,竟在虚空勾勒出一道古老的符咒——
**"既然逃不出轮回……那就毁了它!"**
红莲业火自他体内爆发,血海在烈焰中蒸发,青铜锁链寸寸断裂。白衣凌夜的表情终于变了:"你疯了?!这样你会——"
"魂飞魄散?"凌夜狞笑,"那又如何?"
他引爆了体内最后的星斗图,整片血镜世界开始崩塌。清瑶的身影在火光中渐渐消散,最后一眼,她对他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师兄……"她的声音飘散在风中,"这一次,别再找我了……"
**轰——!**
世界归于虚无。
当凌夜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星墟之中,脚下是碎裂的青铜镜片,头顶是永恒的黑暗。
轮回……终于结束了。
可他的手中,却仍紧握着那枚染血的往生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