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不到七点钟,秦知非就被叫醒。
他揉着眼睛,一脸迷茫的看着叫他起来的阿姨。
“小少爷别睡了,老师快来了。”
什么老师……?
哦,想起来了……
秦知非点点头,慢悠悠的爬起来。
八点的时候,管家将老师领进门。
是个很严肃到有些刻薄女老师,带着金丝边眼镜,垂下的两条细细的锁链挂在她的脖子上。
“你叫我温老师就好,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我叫你乐理知识和乐器。”
“好的。”
秦知非弯了弯腰,真个人看起来特别恭敬。
温老师点了点头,不苟言笑的带着秦知非去了上课的房间。
虽然秦知非前17年没接触这些东西,但他身上好歹有秦家的基因,学起来也算是快的,加上昨天秦沐川教了他点。整体来说算不错,没有睁眼瞎。
温老师的面容稍微温和点,但还是眼光犀利,但凡出点错,看都能把秦知非看出一后背冷汗。
更别提温老师手里还拿着黑色的教鞭。
“会弹什么?”
“小星星……”
温老师点了点头,没说不行也没说行。
“弹弹我看看。”
秦知非紧张的弹了一遍。
“放松,小指不要翘那么高。”
“好。”
一上午的时间,温老师不断纠正着秦知非的小错误。临走前留下一薄薄一本曲谱。告诉秦知非,这些都是一些简单的曲子,抽时间练练,他的手太僵硬了。
送走温老师,秦知非瘫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很累?”
秦沐川走到沙发后,伸手捏了捏秦知非的耳朵。
“你跟大哥学了多久?”
“从四五岁开始吧。别的小孩玩的时候我们就要学习各种乐器,其他的国家的语言,好多好多。”
秦知非的肩膀垮了下来:“那岂不是很累啊?”
“没办法啊。你既然享受着秦家少爷带给你的便利,你就要付出相应的努力。”
秦沐川拍拍秦知非的肩膀:“大哥要掌管秦家的家业,学的比我还多。你如果想帮大哥减轻负担的话……”
“不不不,不用了。我没那脑子。”秦知非飞快摆摆手,“我适合混吃等死。”
“胡说什么呢。”
“下午要学什么啊?”
“周老师记得吗?叫你礼仪的那个。”
“记得。”
“记得就好,加油学习吧。”
两天后,秦沐川出国比赛,家里就真的剩他自己一个孤家寡人了。
“都走了,走吧,走了好啊……剩我一个空巢老……少年。”
秦知非趁着中午的时间,躺在落地窗旁的地毯上晒太阳,小黄肚皮贴着他的头顶,睡得只打呼噜,两只猫睡在他旁边。
也许是太阳格外暖洋洋的原因吧,秦知非也逐渐产生困意。
阿姨走过来,无奈的笑笑,给他盖上薄毯
过了几天,秦沐泽出国陪了白月光回来后依旧没什么进展。
又过了几天,秦沐川的比赛结束了,在比赛里是获得了冠军。这在秦知非的意料之中。
看着华丽的水晶奖杯,秦知非比秦沐川还要开心。
最近十几天,秦知非生活可谓是充实,两眼一睁就是学。晚上还时不时有家教来教他课程。
说真的,跟他想的豪门生活根本不一样。他骨子里其实挺咸鱼的。之前的简直是迫于无奈。现在不用兼职了,他就想吃了睡睡了吃然后玩。
跟猪没什么区别。
但是他就是喜欢啊!
秦知非充实又痛苦的度过了一个暑假。
过了这个暑假,他们就要上高二了。
开学第一天,林周文敏锐的发现秦知非不一样了。
在家呆了一个暑假,又被秦母各种投喂,不仅白了好多,皮肤越发的细腻。再加上各种老师教学的功劳,秦知非现在的气质有点豪门少爷的感觉了。
给人一种很矜贵的感觉。
虽然都是表象。
看的林周文和周箬之后,秦知非又是傻兮兮的笑容。
开学没几天,秦知非的班里就转来了一个学生,还是熟人,白倾城。
白倾城穿着修身校服,遮了一半大腿的短裙愣是被她穿成了超短裙。
“好了同学们,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大家欢迎一下。”
班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大家好,我叫白倾城,很高兴可以和大家做同学!”
白倾城笑得温柔明媚,加上她有一副不错的皮囊,很快获得部分人的好感。
她能转来这里几乎是她爸妈掏空了家底才把她从来。
她妈妈告诉她无论如何,只要榜上一个少爷,他们家就吃喝不愁了。
想到这里,白倾城特别热情的对着秦沐川笑了笑,歪俏皮的歪了歪头。
刚好前段时间,有个少爷直接出国留学去了,留出一个空座来。但是离秦沐川比较远。
其实她本来不想理秦沐川的,因为她觉得秦沐川就是秦家的养子,比不上秦家亲生的孩子,她看不上。但是她的爸妈告诉她,秦家人怕秦沐川觉得他们会不要他,对秦沐川有亏欠,现在秦沐川的待遇比以前还要好。
秦知非下了课没事就喜欢找秦沐川聊天,有的没的可能说了。
“秦知非。”班长刚才老师办公室回来,看见秦知非在就走了过去。
“怎么了?”
“刚才我去班主任办公室的时候,保安室给班主任打电话,说门口来了几个人,说是你的同学,问你去不去。不去的话保安就不让他们进来了。”
“朋友?”
秦知非皱眉。他基本没朋友。小时候福利院的小朋友现在都各奔南北了,基本都不联系。
“对。”班长点点头,“好像叫什么……周什么……样?”
班长的话让秦知非愣住。
周漾,秦知非福利院事情最黑暗的回忆。
秦知非自有记忆起,就生活在福利院。他不仅长得乖巧白静,连性格也文静。在狗都嫌弃的年纪里,秦知非经常一个人,坐在一个小角落里,安静点看着自己的书。
福利院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抱团的小团体。周漾就是其中的小大王。他最看不惯的就是秦知非这种乖巧文静,特别招福利院小姑娘喜欢的的男孩子。
秦知非行十来岁开始,就被周漾的小团体各种欺负。抢秦知非的饭菜玩具,打秦知非那都是家常便饭。
秦知非不是没有反击过,他把周漾的大门牙都打掉了,但是换来的不是他们都投降害怕,而是更为凶狠的围殴。
从此秦知非就不反抗了,要吃食给他们,他们打他的时候就蜷缩起来保护自己的要害。
他找过福利院的老师和阿姨,但是她们跟秦知非说:“为什么那么多人,他们不欺负别人单独欺负你。你自己扪心自问一下自己难道一点错都没有吗?”
秦知非问了一下自己:你有错吗?
可他有什么错呢?就因为他那个时候不爱说话不爱抱团吗?
他也想过找院长,但是当他透过门缝看到秦院长为了钱的事情,愁的白头发一天比一天多的时候,秦知非就想着,算了吧,反正他们也打不死自己。
后来秦知非考上这所高中,搬出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这群人。
他们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来找自己?
“知非?”
秦沐川皱着眉,看着他身边低着头,表情晦暗不明的人。
秦知非垂在腿边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用力咬紧牙关,冷汗不自主的流下来。耳畔是阵阵嗡鸣声,眼前一片眩晕。
“不认识……”
秦知非呢喃出声。声音小到,秦沐川听着都有点费力。
他站起来,捏着秦知非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里。
惨白的脸和泛红的眼眶一下子就落入到秦沐川的眼里。
看着他把下嘴唇咬出一圈牙印,秦沐川心里突然就刺了一下。
不是很疼,但是很难忽略。
“那几个人知非不认识。麻烦你去告诉老师,让保安不要放那几个人进来。”
秦沐川回头,对着班长淡声说道。
“哦……好。”
秦沐川把秦知非带出了教室,带去了四楼的多媒体教室。这个时候没有人实用。偌大的教室里,只要他们俩个人。
秦沐川看着坐在凳子上低头不语的人,半蹲下,问道:“你认识那几个人吗?”
秦知非抬起眼皮,看了秦沐川一眼。
“认识……之前在福利院一起生活过,但不是朋友……”
秦知非语气有点激动,秦沐川握住秦知非不断颤抖的手,低声说:“他们欺负过你吗?”
秦知非净了好一会儿,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将福利院的事情告诉了秦沐川。
他低着头,没有看到秦沐川眼里骇人的冷意。
“没事,别害怕。”
秦沐川低声安慰着秦知非。少年清冷的嗓音此刻独显属于秦沐川的温柔。
“他们不会再来找你的。不要担心。嗯?”
秦知非看着眼前人,点点头。
“今天先请假吧,你先回家休息几天好吗?”
“好。”
“乖。”秦沐川揉揉秦知非的头,“我待会给妈妈打电话,会让妈妈亲自来接你好吗?”
“好。”
秦沐川没有让秦知非回班级去,而是直接出门打了电话,十几分钟后才回来。
“妈妈马上就来了。不用担心那些人会找到你把你怎么样。”
“嗯。”
秦知非声音有些紧,他想哭。
以前那怕被揍得再惨,他也不会哭,因为知道没有会哄自己。现在不一样了,他的家人很爱他,让秦知非有点小矫情,委屈了特别想哭。因为现在会有人去哄他安慰他。
秦沐川也看出来了,清冷的面容露出一抹笑意。
他微微张开手臂:“要哭吗?哥哥的怀抱借你一会?”
秦知非看了几秒,然后就扑倒了秦沐川怀里小声啜泣起来。
半个小时后,他们教学楼下停了一辆宾利,秦沐泽过来了。
秦沐泽恰好翘班,反正公司有他霸董爹,他不去一天没什么事。然后在客厅的他就听到了秦沐川和妈妈的对话,一张俊脸比锅底还黑。
等秦知非上了车之后,秦沐泽点了跟烟:“我来的时候,确实有几个人在校门口鬼鬼祟祟。”
“绑起来教训一顿算了。”
“知非吃了那么多苦就一顿?”
“你不会雇几个人,三天两头揍他们一顿吗?”
“我是怕他们会在网上摸黑知非。你也知道,现在的网友乐意吃豪门这种瓜,真假他们不管,够大就行。”
“那就给一棒子再给个甜枣。”
“行。”秦沐泽熄灭烟,问秦沐川,“你要不也一起回去得了。”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