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忙着工作:希望自己做得很漂亮。
难道是想要得到表扬吗?可能吧,毕竟人是有虚荣心和自尊的。
好吧好吧,虚荣都要虚荣得这么冠冕堂皇。
“所以,这就是你独立完成的结果?”部长看了看我的方案,用奇怪的方式问出了这个问题。
“是啊,是我自己做的。”我的语气甚至透露着骄傲:我以为他会表扬我呢。
“那这个方案为什么和对方公司那么相似啊?”我能想象到自己脸上的难以置信的表情:因为几秒前这表情就出现在了米可脸上。
空气瞬间凝重了起来。
“你不会是…”见我没说话,他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卧底吧?”
“不是的!”我说得很大声,“我不是卧底!”
“我很抱歉,耶格尔。”部长突然起身,“虽然我相信你不是,但是这件事情造成的后果非常严重,公司正在彻查此事。所以…”他停了一下,“你被停职了。”
看得出,他有点惋惜。
“什么?我被停职了?”我简直不能接受这个奇奇怪怪的决断,“为什么,我无法理解,这根本不是我的错,我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和我产生了瓜葛?……”我说了好多,多得逻辑不清了。
“耶格尔!”部长打断我的话,“我知道,但是…”他已经想不出可以安抚我的话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是他第一次夸我,在这种情况下。
我胡乱地整理自己的东西,“你怎么…?”我打断了让的话,但没有停下动作,“我要滚蛋了。”部长交代过,我不能随意的说出这件事。
“为什么?”他问了几分钟前我问了多次的话:所以,我不想回答。我甩开他拽着我的手,向门口走去。
“艾伦,”我转身,看见的是佩特拉前辈,“请相信我们。”我看看桌子下的纸箱子,深深地向她鞠了一躬——如果不是信任,我根本不会将露比待到这里,更不会让她知道;如果不是信任,我才不会和马脸那样的家伙成为朋友;如果不是信任,我更不会和阿尔敏还有三笠在儿时就约定一起去看海,尽管如果阿尔敏不说,我都快忘了。
可是信任到底给人带来了什么?
恶人利用善人的机会吗?
天黑了,很黑,连星星都没有。我鬼使神差地钻进了一家酒吧。
那里的生意十分不景气,见到我进去,老板很是意外,“很有闲情逸致嘛,年轻人。”他招待我坐下,“来点什么?”
“来瓶烈酒吧,不要太贵。”没有在咖啡厅的纠结,我说得很随意:那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就像用自己幼稚的勇气回击这个不讲理的世界一样。
毫无意义。
第一口喝下去胃里就有一种烧灼感,甚至有一种马上就要吐出来的感觉,我干咳了一下,皱了皱眉,很难受,但是只能自己忍着。
我的出现并没有让这个小店里的气氛活跃起来,依旧那么死气沉沉:我不打算和任何人搭腔,就是自己默默地呆在角落里,虽然胃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但是这并不能让我放弃对自己的折磨。
适当的疼痛转移让自我评价在平凡可贵和碌碌无为之间反复横跳:真他妈奇妙。
“喂,阿尔敏啊,”我不知道哪根筋打错了,在这时候打通了电话,“你知道今天是星期几吗?…哈哈,我告诉你,明天,我就要变成无业游民了,你说可不可笑,哈哈哈…”然后不容对方说话就挂掉了。
我知道我喝醉了,但是就好像控制不了一样,表达欲暴涨。
“三笠,是我哦。”我开始到处打电话,“你很忙吧,哈哈哈,我从明天开始就再也没有事做了,哈哈哈…”
“……”
就这样,我到处胡言乱语,然后将手机关了机。晃晃悠悠地走出酒馆。
一路上天旋地转,感觉星星多了好多,天是墨色的,转来转去,叫人摸不着头脑。
“嗨,利威尔先生!”很庆幸,我还记得怎么回家。
“你喝酒了?”他接过我的一箱子文件放在桌子上,“都搬到家里来干嘛?”
“我好想抱抱你啊…”所问非所答,我栽在他的身上,然后往床上拉。
“你轻一点!”他用一只手臂担住我,另一只手臂控制方向,防止两个人都栽在地上。虽然嘴上一直嚷着“不行”,到最后还是被我狠狠地压在了身下。
“我说了不行!”他一拳挥在我的脸上,我下意识地捂住脸,感觉瞬间肿了起来。
“啊——为什么?只有你会痛吗?我的心里也不好过啊!”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被揍了一拳,我有些恼,但恼得莫名其妙地:至于当时到底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只是记得用力一推,他的后背磕在了床头的棱角上。再次想将他拉起来的时候,他把头别了过去。
……
早上起床,我随手摸在了自己的脸上,当摸到明显肿起的脸时,昨天晚上的记忆像碎片一样拼拼凑凑。
“利威尔?”我艰难地转过身,掀开被子,看见他赤裸的身体蜷缩在一起。
身下,是一片血迹。
“这是,第二次做吧?”他轻声地呢喃着:那声音很渺远,仿佛被风吹走了似的,“好像…比第一次还疼呢。哪里都是。”他特意补充了一句,我知道,即使是道歉都无法弥补——不是两情相愿的求欢无异于侵犯。
“我为你上点药吧。”我真想骗自己这不是真的。但是做不到。
“你被停职了?”他没有回答,突然问这个我不想提及却必须面对的事,当然,这也是整个事故的源头。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没事的,只是停职而已,总比正式告诉你被开除了强。”他竟然还在安慰我,在这种情况下。
“很疼吧?”直到我为他上过药,我才说话,但是简直就是废话。“不如今天在家休息吧。”
“别开玩笑了,”他起身,穿好工作服,“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拍拍我的肩膀,“别再想没用的事了,有时间把房间打扫打扫。”
如果让他说心里话,我猜他会说,“你不上班,我也不上班,准备饿死嘛?”
目送他出门后,我脱力地瘫在了地上:他明明可以在那么快的速度下揍在我脸上,而且还能造成不小的伤害,为什么要最后放弃抵抗,乖乖接受?…这已经是超出了温柔的范围了,这简直就是隐忍啊,他为什么不反抗啊!如果他反抗,此刻的我至少不会像现在那么愧疚——
唉,我真是个混蛋啊,现在还在找别人的错误,明明犯错误的人…
是自己啊。
我转身打开手机,里面是几十个未接电话:不可想象,我竟然能引起这么大的骚动。
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不可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