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还是和以前一样:上班,下班,打扫房间,照顾猫。
只不过变成了一个人而已。
“你听说没有,上次说的裁员名单已经出来了。”让凑到我耳边,神秘地说了一句。
“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变得寡言:或许是经历过悲欢离合的常态吧。
“有点紧张的样子好不好,说不定一会就来公布了。”相比之下,我倒是觉得他挺幼稚——实话说,我还挺羡慕他:少年不识愁滋味。
没准儿自己也是为赋新词强说愁呢。
“现在,公布裁员名单。”说话间,米克走了进来。
“你还真是个预言家。”我拍拍让的肩膀,换了个姿势坐下:似乎坐立不安是一种必要的仪式感。
他说了好多没有用的开头,然后开始公布,我双手托腮,看着那一张张紧张的脸,心中终于有了一些忐忑——没人会在我失业后去酒吧里做那种丢人的工作了。
“沙夏,…”这时,我听到了她的名字,不自觉地看了过去,她的表情瞬间凝固。
“佩特拉,…”怎么会,一直很敬业的前辈怎么就这样被辞退?我回头,看见她的眼圈红了——然后又很快转过身去。
“耶格尔,”听到我的姓氏之后,我的心跳甚至漏跳了半拍。
米克顿了一下,“跟我来一趟。”我起身,跟了过去。
——真的要被辞退了吗?
“还记得你上班第一天我交给你的任务吗?”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我恭恭敬敬地站好,“记得,文件分类。”
“其实,你做得还挺好的。”他的话让我意外,他很少这样郑重的夸奖一个人,至少是对我。
——夸我?
“而我想说的是,”他接着说下去,“我要被调配到别的部门了,这个部长的位置,我想让你来担任。”
“我?”虽然我很意外,但是还是尽力的克制了,“为什么?”
“难道,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当时那个狂妄自大的小孩子现在是怎么了?”他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我,“如果这个都做不了,以后就不要再考虑带猫来上班了,猫咪也会嘲笑你的。”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愣了几秒,我才想起来鞠躬道谢。
真是意外啊。
“怎么了?”让用少有的关切语气询问了我,“你也…”
“升职了。”我说得很平淡。
“真的啊!”他刚要祝贺我,我抬了一下手,他懂了——好多人都被裁掉了。
“沙夏,”我看见她在整理自己的东西,过去帮了一把,让也跟了过去,“谢谢。”她回过头对我笑着说,“都是同期的新人呢,很高兴认识你们俩。我要走了,在外面待了那么久,还是我们牧场好,父亲年纪也大了,我回去和他一起经营牧场吧。那个…有空来玩啊。”她抱起那个重重的大箱子,“对了,这是我的零食,你们分了吧。”我看着桌子上的两袋坚果,对她笑了笑,“后会有期。”
我和让冲她摆摆手。
这种话,我不知道在一天说了多少遍。人生就是这样——不断地经历着离别。
“诶,晚上去喝酒吧,庆祝你升职,也庆祝我没被裁掉。”下班后,让提出建议。
“不去。”我拒绝了。“一起去海边吧。”
“谁和你去啊,能不能成熟点,我可不想做小孩子的幼稚事情。”他对着我嬉皮笑脸,见我一脸严肃,讨好似的地凑过来“好啦,耶格尔部长,怎么这么大火气啊。”
我知道,他只是希望我开心点。
虽然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时间真快,已经二月份了,上次来的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凉。
我们坐在海边,看着渐渐退下去的海浪,有规律地一层接着一层离开,像今天的离别。
我拿起身边的可乐,递给他一瓶。他突然注意到什么,“别动,”然后抬起我的无名指,“你都结婚啦?什么时候的事?”
我看看手上的戒指,“一个月前。”那其实是我买给利威尔的,在他死后,我就一直戴着:那是一种他存在过的证明。
“新娘很漂亮吧,现在在哪呢?”光线很暗,他丝毫都没有注意到我脸上的表情。我叹口气,抬起右手重重的敲在我的心脏上。
他再次抬起头时,对上我暗淡的目光,没再再说话。
几分钟后,就不欢而散了。
“艾伦!”走出好远了,他突然叫住我,我转过身,“对不起啊。”
我平静地向他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