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京都大变了样,整换了新装,浓浓得秋夕氛围。
诸店铺,酒家,牌楼等重新结络门面彩楼花头,画杆醉仙锦旆。桂花酒香阵阵,新鲜佳果,精制的食品摆满铺前。
一早,静安王携其女铃花进宫觐圣,祝贺佳节。
宫人们甚是忙碌,忙着为夜宴做准备。
听闻,今夕秋节,逢夏凉国进京朝贺,以示两国交好。夏凉国来使是那王的第三子,名为夏宸风。此次来访,因着缔结姻亲而来。
丁铃花首次进宫面圣,宫阁殿堂威严森森。他们被招之皇帝的殿寝,以示皇亲的殊荣。
寝殿内,龙诞香弥弥,无处不显金贵。
皇座宝塌上倚着的九五至尊,与静安王眉眼酷似,老当益壮。只是眉目甚严,目光犀利,折射出摄人的光。
虽满面笑容,句句言语带着关怀,丁铃花却觉襟背寒意连连,如坐针毡。
静安王倒习以为常,谈笑风生,一言一句甚是谨慎,无可指摘。
幸好圣体有倦,内侍相送。他遣了宫侍引静安王到往年的行宫处稍作歇息,静待秋节宫宴。
丁铃花闲待不住,由宫人引着,游逛行宫四周,庭台楼阁,长廊画雕。
她们走了一圈,又行至宫门处,遇一行人阵仗浩浩,形貌衣着外邦意味显然。
领头之人是一男子,黑衣丝绣滚金边袍服,胸颈处带着精美的项圈,额前编一条饰辫绾入发间,余发高高束起。
此人身后跟随一众侍从侍婢,皆浓郁的鲜艳衣饰,垂首,手捧华贵礼盒而来。
那男子暼到一旁的女子,停下一瞬,看着女子,眉头轻扬,唇畔宛然,向她微微点头,打了招呼,继续前行而去。
丁铃花望着远行而去的队伍,那抹身影很显眼。一旁的宫婢,开口“郡主,刚刚过去的仪仗队,正是夏凉国来使。为首的那人是夏凉国的三王子。”
暮夜沉沉,宫中各处高挂月萤嵌玉龙凤宫灯,华光洒泻在宫道之上。
宴席之上,珍馐时鲜,瓜果菜肴,御赐宫饼;杯筹交错,歌舞乐声间,朱门红墙,冷寂旧宫,都酝酿在温情团圆之中,晕染着洋洋暖情。
静安王与其女本打算着,宫宴结束后,离宫而去,翌日整装离京,回到安阳。
可皇恩圣眷,盛情难却:皇帝留念至亲,传口谕, 令静安王留宫中一夜,陪伴圣驾,次日再行出宫。
宫宴席会罢了,内务升平司,应圣诏,安排了宫中表演与众客观赏。
宫中也学起了民间,引一方小池,供莲瓣花灯,点灯祈福。
一女子凑到祈愿池看热闹。她,清蓝端贵的锦绣襟衫裙装,高翘的发髻间簪着红玉碎桃花瓣。
她还真是与周围一众女眷格格不入,朱玉其间,闪现不一般的清辉。
她站在一旁,脸庞映射着欣喜的模样,俏俏的。
一男子手拿一盏莲灯走来,她正巧抬眼四处张望。
四目相对,男子一脸喜色,她对他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男子身姿挺拔,相貌不凡,引得周身女子好一番私语。
“没想到,我与姑娘在宫中可以相遇。那日,我见了姑娘的面,便觉姑娘不是普通女子。哪想,姑娘竟是天子皇兄的女儿!在下,夏宸风。郡主芳名?”
“三王子安!那日,小女眼拙,竟不知公子是远道而来的贵客,实乃失敬!小女名唤铃花!”
“铃花郡主,为何不随其他女子放莲灯与池中祈福,只是在旁看着?”
丁铃花听得他的问话,心中跳出一个白色身影,一个想法差点脱口而出:没有阿义陪在身侧,放莲灯有何滋味?
她柔柔一笑,道“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看人放灯就挺好的。”
夏宸风将手中的灯拿起来,道“我幸得一盏莲灯。看放灯人皆是女子,我若放灯,不太合适。愿赠予郡主,替我放了去,可好?”
她只见他的眼神恳切,又看看周身,的确全是女子,不好拂了他的意,想着,只是放灯到池中而已。
即便,她蹲下身来,轻轻托着这盏莲灯,放入池中。
夏宸风也随她并排蹲着,目光盯在那盏她放的莲灯上。少倾,他收回目光,余光暼向身旁女子,她还望着飘动着的灯,他便侧首看着她。
丁铃花放灯时,她才发现,那盏莲灯似与其他微有不同,那莲瓣的花心,不是普通的小灯烛,而是袖珍的红喜烛。
放灯后,她看着愈飘远的莲灯,她心里欢畅了几分。她的心思百转千回,随莲灯飘向宫外—白衣的他那儿。
她只是简单得替夏宸风放灯,不曾想,她的这一举动,硬生生,阻了她的心愿。
她若是知道,她情愿不曾放过那盏莲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