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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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空气称不上好,空气中飘散的工业废弃物颗粒钻进居民的肺腑,天空始终是雾蒙蒙的,好似盲人无神的眼睛。
我站在狭窄的巷道中,潮湿的空气拂面而来,我控制不住的咳嗽,凉风吹的我直打哆嗦。
这是,我刚刚穿过来的时候,秋季的黑色校服外套并不保暖,而伦敦也即将入冬。
我在街头走啊,走啊,林立的工厂,高耸入云的烟囱,灰黑的天,我很难分辨出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我的梦境。
怎么有人倒霉到上课打瞌睡,一觉醒来穿越了呢。
现在有了,看看这个,新鲜出炉的倒霉蛋。
作为一名文科生,我研究了半天,听着附近居民交流叽里咕噜的英文,以及那些金发碧眼的,五官立体的外国人。
最后我看到了那座桥和大本钟。
哇塞。妈妈。
我穿越到England了。
是这个单词吗?我忘了,我英语本来就不是很好。
那怎么活下去?我要去打工吗?这到底是什么时间了。
我模糊的感觉到了几道视线,回头看去,是和我擦肩而过的几个路人。
黑发棕眸,亚洲人的特征在一锅汤里面,太明显了。
他们的视线不算恶意,但是,我被盯着就是很不舒服。
i人的恐惧在这一刻到达了巅峰。
我立起衣领,缩起脖子,快步离开。
事实告诉我,不管什么时候,体力劳动都是最好找的途径。
我用蹩脚的英语,挨个询问码头上,站着的工头需不需要一位劳动力。
直到最后一个,看起来面相凶神恶煞一眼周扒皮的工头搭理了我。
那个工头上下扫了我几眼,语速飞快的说了一段话,我装着听懂的样子,点了点头。
那个工头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最后还是被留了下来。
想当初我还是那个,一天到晚坐在课室里面,每天只是上课写作业,跑操几圈就会气喘吁吁的,在家里也是床上,餐桌上游,不肯锻炼的,娇贵的学生崽。
如今就沦落到,这个不知道什么时间的伦敦。
那一袋袋的货物抗在肩上很重,走路时会磨擦肩膀的布料,磨擦我的肉,掌心是磨红的,手指是僵硬的,我跟着大部队,不停的,机械性的重复拉提扛丢的工作。
环境是学习一门语言的最好途径,生存的压力是激发人学习欲望的重要原因。
一向听英语就昏昏欲睡的我,这次是怎么样都睡不着了。
为什么,再不学一点,我就要被这个周扒皮工头把我的工钱克扣完了。
再不学一点,我的工友就要在背后把我蛐蛐死,顺带揍死我。
再不学一点,我连道谢都没有办法,说的好听一点。
男人不能哭,被揍了必须咬牙揍回去。
我没有别的办法,装男的是最好的保护我自己的手段。
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我连哭都无法放声大哭,哭的多了,勉强团吧团吧被当作我枕头的破纸壳都软化。
不管被揍的多狠,不管夜里哭多少次,不管我觉得我有多惨。
不管我有多想去死。
不管我有多想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