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木头疙瘩
黄猫笑着挥着手,等到时颐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晨雾之中后,面色沉了下来,随手变出一只机关鸟,将一张小小的纸条塞进了竹管子中,绑到鸟脚上,将之放飞。
一个星期后……
时颐来到了录宗的山门前,发现了内里空无一人,比起念宗来说,那叫一个天差地别。
这录宗门口居然连一个看门的小猫都没有,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时颐觉得自己要是贸然闯进去,可能会被猫当做贼猫抓起来,可若是不进去,他今天晚上睡哪里呢?总不能又风餐露宿吧,想起晚上在树上睡觉,一只黑毛蛛从天上突然落下来,落在时颐的鼻子上,那怪异的触感,让他至今都浑身汗毛发颤。
时颐在门口愣了几秒钟,给自己进去录宗大门,想了一个好的理由,如果路上遇到录宗管事的,就说他来看望录宗的好友小黑,进门前却发现录宗上下空无一猫,害怕录宗出了变故,便着急蛮荒过来查看一番,却没想到,录宗的猫们居然都这么自律,这才早上九点就在学堂自习,当真是励志啊。
时颐在路上遇到一只身穿绿袍,头戴绿冠的猫,在这只猫向他问话时,便主动表明了自己的来意,打消对方对自己的猜疑。
“如果你是来找那只扫地猫的,可以去后院小竹林,”
头戴绿冠的猫嫌弃的翻了个白眼,在听时颐说,小黑跟他是好友时,看时颐的眼神也有点不对劲。
等时颐往小竹林走之后,头戴绿冠的猫担了担身上的灰,仿佛对于刚刚时颐站的这个地方,突然变得不干净了起来。
学堂后院的小竹林,竹叶沙沙作响,混着扫帚擦在地上的声音,仿佛在演奏一种和谐的音乐,让人沉醉。
时颐看着竹枝掩映之间那道墨绿色的身影,有些愣了愣神,当初的小黑猫已经长得身材高挑,一举一动皆是风姿绰约,陌上猫如玉,公子世无双,反观自己,简直不堪入目,瞅瞅这身高,还没人家一半高,瞅瞅这身装扮矮搓穷,唉,那这一对比啊……辣眼睛。
要不还是不看他了,直接写一封慰问信就可以了,他还是走吧,时颐悄悄咪咪的转身,准备离去,却不料踩到了一堆厚厚的枯黄的竹叶,发出了嚓嚓声,只见耳边一阵凌厉的风声划过,一片锋利的竹叶擦脸而过,将他看着还算可以的脸上,划出了一道口子,操,见血了呀,这小黑是要他命吗?!
“什么人?”还不出来,难道又是那一群找他事的无聊弟子。
“你是……时颐……”小黑手上的扫把一松,落到了地上,本就生的冷厉的眉眼带上了一抹放松。
这只猫这些年总算是来看他了。
“嗨!好久不见,你过的可还...好?”时颐僵硬的转过身,看向小黑这身似乎是杂役弟子的装扮,有些不悦的皱眉,一瞬间想为自己刚刚说出的话,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一看就知道小黑这些年可能过的不好,偏偏刚刚看的时候还以为人家过的好呢,还想着走,你真的是亏不亏心?
“还好,”小黑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弯腰捡起地上的扫帚,“话说你不在你的念宗好好呆着,怎么出来了?”
小黑说这话怎么感觉怪怪的?时颐笑了两声,跑过去,习惯性将手搭在了小黑的肩上,“还不是宗门的老规矩,让弟子下山历练呗,正好这一届轮到我了,唉!”
“我不知道去哪里历练,就想着来录宗看看你,毕竟,在这个世上,你算是我唯一还算熟络的人了,”
时颐正感慨着,小黑就把搭在他肩上的手拍开。
“既然大老远的过来,那就请你先在一旁,稍等片刻,代我将这竹叶扫干净,便请你去我屋中小聚!”
小黑转过身那一刻,嘴角勾了勾,似是在为时颐的前一句话感到开心,这世上唯一的人吗,到是新奇的说法。
“我来帮你吧!”
一刻钟后,时颐跟着小黑来到了竹林石碑后的一个小院之中。
说是一间小院,实则是一个用木头堆积而成的小破屋,屋顶上铺的稻草,看得出来是被修补过的痕迹,屋内整洁,中间一张桌,朝南边一个卧室,一张床就那样摆在那。
整个环境有一种斯是陋室,惟吾德馨的错觉。
好在这个小屋还算被主人家打理的整洁干净,透过门窗还能看到那个瀑布,夏天在那里蹲着,应该很凉爽。
“砰!”
竹门被陌生猫暴力的打开,时颐端起的茶杯,嘴里的茶水还没咽下去,就被这一声,惊吓的呛了喉,连声猛咳,幸好小黑贴心的拍了拍时颐的后背,他才缓过劲来。
什么猫来了呀?这么没礼貌,录宗不是书香礼仪文化搞得好吗?怎么有这么没有礼貌的弟子?
“扫地的,今天到了交保护费的日子了,快点交上来!”
“我告诉你,今天我带的猫多,一点也不怕,你手中那个毛笔,不想吃皮肉之苦的,我劝你麻利点”
挑事的陌生猫在看到小黑手上,拿着的毛笔时,被小黑用毛笔摁在地上揍的恐惧油然而生,抖了抖身子,跳到小弟的身后,放了几句狠话后,才想起来自己带了这么多猫,根本就不带怕这只没有血统的野猫的,他重新端了端身子,大摇大摆的走到了桌前。
抢过时颐手中的茶水就喝了下去。
“哈...没瞧过你啊,新来的?”这只陌生猫或许没有瞧过什么世面,也没有瞧过念宗的弟子服,因此,只是将一身枣红黄袍的时颐,认作了录宗新来的京剧猫。
“你这只猫居然不穿我们录宗的弟子服,就算是新来的,也不能这么嚣张,交出20个猫币,我便不把你衣冠不整的事情告诉宗主了!”
这么嚣张的吗,这只猫是不是眼瞎呀?看不出他是其他宗派的猫吗?也不怕他挑起宗门之间的和睦关系。
“小黑,这只猫是谁呀?怎么就这个态度?”这让他见惯了猫太炎凉,心都快冷了一大截。
“这是长老的孙子,在这大宗门里,总是有那么几个被长辈养出来的混吃等死的废物!不必奇怪,”
小黑说话云淡风轻,话语落到陌生猫猫的耳朵里,却是那样的刺耳难听。
“你们两个...是彻底惹怒我了,”陌生猫脸气的通红,像煮熟的虾子,他举手为号,在门外恭敬待命的其他猫蜂拥而进,将家具什么的都摔得稀巴烂,连地板都没放过,更别说本就破旧的,都要弄茅草来铺的屋顶。
时颐看不下去了,瞧了瞧小黑的脸色,说道:“要不要我帮你揍他?”
“你是客人在一旁坐着就是,”
小黑话音一落,只见小黑,用毛笔在空中笔划了两下,那一群到处搞破坏的猫,就被轰了出去,连带着挑事的陌生猫也被打了几个巴掌,断了几根骨头,被踢了出去,狼狈的摔进瀑布下面的小河里,浑身湿的像个落汤鸡。
“你们两个给我等着,我要告诉我的长老爷爷,让他收拾你们!”
陌生猫被其他几只猫,从水里捞了上,其中有两只猫负责稳住他的身形,架住陌生猫的两条胳膊,一瘸一拐的往竹林外面走。
时颐听到他最后的话,有些担忧小黑今后的处境,随地里夹着一个石子,就朝那只陌生猫打过去,只听见那只陌生猫惨叫一声,四处张望找不到是谁动的手后,蔫兮兮的走了。
时颐刚刚的小动作,唯有小黑看得清楚,不过他并没有拆穿,因为时颐是站在他这边维护他的,他在这录宗经历十几年的是非黑白,什么东西是好的,什么东西是坏的,他也是分的清楚。
“你这录宗呆着没意思,要不跟我去这猫土历练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