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相处
星罗班。
这里的建筑风格挺有亲和力的,环境清幽,后院几十米就是竹林,很不错。
时颐躺在班主婆婆常躺的竹摇椅上,身旁十米外坐着唐明,他的脸没入斗笠的阴影里,手中的茶杯热气缭绕,时不时眼神往时颐哪里瞅。
“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会出现在咚锵镇,”时颐摇着蒲扇,眼里是白云蓝天,对唐明的搭话,不怎么想搭理。
时颐可是很记仇的,当初他和小黑揭露十二宗背地里隐秘的丑事,判宗的十二捕快之一唐明,可没少追杀他二猫。
昨晚,要不是白糖被他们星罗班的武松误伤,他也不至于从客栈里出来,顺手灭了那碍事的魔物。
忙活到现在,一个好觉都没睡。
幸好,星罗班的猫还是很有责任担当,请了班主婆婆给白糖诊治,现在武松还在里屋照料拜堂,他现在倒是清闲。
“话说,你怎么和白糖这只小猫崽认识的?这倒不像你的作风?”
唐明见时颐好一半天不理他,喝了一口冷掉的茶,再次进行搭话。
“别说的我俩很熟似的,老东西!”
大缸后面,几小只叠叠乐躲着偷看空地上的两猫,呼吸声都放轻了。
“这夹枪带棒的,两猫估计是仇人!”武松蹲在大飞的背上,悄声猜测。
“美人生气的样子,也好养眼啊~”小青跪在武松的背上,否认武松的猜测,她捧着脸,眼里冒着爱心。
在她这里,颜值即是正义,这位时颐前辈,一看就是那种有故事的大好猫。
自家师父这般低声下气,肯定是做过对不起时颐前辈的事!这对相爱相杀,话本里的男女主走到现实了啊~
虽然现实里的两个主人公是男的!自家唐明师傅长得也不咋地!配不上美人前辈!
“小青,别花痴了,大猫的事,我们小孩子还是不要多管的好,偷听也不是个好习惯!”大飞额头冒着汗,背上的重量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重。双手开始发麻了!
就在大飞坚持不住时,班主婆婆杵着拐杖,出现在大缸的旁边 ,看着这几个不成熟的小鬼,第一次对后面将要实施的计划进行了怀疑。
“武松,你不是在照顾昏迷的白糖吗?在这里鬼鬼祟祟干什么?”
“班主婆婆!”
“哎呦!!!”
三只小猫摔倒在地上,被吓的。
时颐已经从躺椅上起来了, 桌上的茶一口没动,唐明这猫,嘴贱的能力下降了,他说的话如此诛心,唐明只是变了脸,没有动手。
大缸那边的动静,他早已察觉,只是没有戳破。
班主婆婆看着摔作一团的三只小猫,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却转向了已经站起身的时颐。时颐也正看着她,或者说,是看着她身后那间安置白糖的里屋。
“那孩子没事了,”班主婆婆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只是消耗过大,加上惊吓,睡足了自然就会醒。”
时颐微微颔首,脸上的冷意稍霁。
“多谢。”时颐对着班主婆婆道,声音清淡,却比对着唐明时多了几分真切。他抬步便欲往屋内走去,想亲自确认白糖的状况。
“时颐,”班主婆婆却叫住了他,浑浊却睿智的眼睛看着他,“老婆子我备了些清心去火的竹叶茶,比那冷掉的陈茶滋味好些。既然来了,不妨尝尝?也让老身……代星罗班,谢谢你昨晚出手相助。”
这话说得客气,将私怨暂且搁置一旁,只说感恩。
时颐脚步一顿,看向班主婆婆。这位老者身上有种沉淀岁月后的平和力量,让人难以拒绝。
他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却没有坐回原位,而是走到院中那棵大树下,倚着树干,抱臂而立,一副疏离模样,但显然已是给了班主婆婆面子。
班主婆婆笑了笑,也不强求,示意唐明去重新沏茶。唐明叹了口气,依言起身。
小青、武松和大飞此时已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个个面红耳赤,被班主婆婆抓个正着,又听到时颐道谢,更是臊得慌。
武松挠挠头,想起被自己误伤的白糖,心里更是愧疚,低声道:“婆婆,我、我回去看着白糖。”
“去吧。”班主婆婆应允。
武松如蒙大赦,赶紧溜进了屋里。大飞也憨厚地笑了笑,跑去帮唐明师父的忙。只有小青,还忍不住偷偷瞄着树下的时颐,觉得美人前辈连生人勿近的样子都格外好看。
班主婆婆走到石桌旁坐下,将新沏好的竹叶茶推向时颐的方向。
“坐吧,站着累。”
时颐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在班主婆婆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但依旧没有去碰那杯茶。
“白糖那孩子……心思纯澈,是个好苗子。”班主婆婆缓缓开口,像是闲聊般提起了白糖,“他能遇到你,也是他的造化。”
时颐眼神微动,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与他不过是萍水相逢,顺手为之。”
“是吗?”班主婆婆笑了笑,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可老婆子我看得出来,你对他是不同的。至少,肯为他踏入这你不愿踏足之地。”
时颐抿紧了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确实是因为白糖才现身的,但这其中的缘由,连他自己也未曾细想。
这时,唐明端着新的茶具走了过来,默默给班主婆婆和时颐斟上热茶,自己则坐在了下首位置,斗笠依旧压得很低,似乎不想再引发冲突。
院子里一时陷入了某种微妙的寂静,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和茶杯边缘氤氲的热气。
班主婆婆慢悠悠地品着茶,仿佛感受不到这诡异的气氛。
她知道,有些结,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开的。
现在,能这样平静地坐在一起,已是一个开始。
而打破这寂静的,是一声从里屋传来的、中气十足的惊呼——
“鱼丸!快到我嘴里来!”
是白糖的声音,还伴随着一声隐忍的吃痛。。
时颐立刻站起了身,身形一闪,便已到了屋门口。他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吹动了石桌上茶杯里漾起的涟漪。
他快速推开门,紧张的情绪一松,眼角的抽搐掩饰不了他的尴尬。
只见白糖嘴巴咬着武松的胳膊,铁盆里的水和帕子撒在地上。
武松用力推搡白糖的脸,却无济于事,反而被手无缚鸡之力的白糖推倒在床上压制,嘴里嚷嚷着好吃的鱼丸,口水顺着嘴角的缝隙流出来,没入武松深黑色的袖子上。
打也打不得,好憋屈。武松转头,看见时颐前辈在门口杵着,眼神一亮。
“前辈,请来帮我把这白糖弄下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