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微微低下头,遮住了眼底的一片凉意。
果然还是把主意打到沅沅身上了吗?
自己被李云潜当做棋子,范闲认了,可他要是把白今沅也当做棋子,那范闲绝对不同意。
范闲“陛下真的要见过沅沅之后,再为我们赐婚?”
李云潜看着他:“君无戏言。”
范闲弯下腰,朝着他鞠了一躬道。
范闲“可是,沅沅她向来都是有话直说的性子,况且她没进过宫,臣怕她冲撞了陛下。”
这是在变相在拒绝让白今沅入宫觐见,范闲以为他这么说会让李云潜歇了这个想法,可是没想到他却更加坚定了。
“你不也是第一次进宫,不也是有话直说吗?朕生气了吗?”
李云潜这话是笑着说的,可到底是不是真的在笑,范闲不想深究,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替白今沅打发了入宫这件事情。
“你放心,有话直说,是个好性子,朕不会怪她冲撞之罪。”
说着,李云潜拍了拍范闲的肩膀,将他的心也拍的沉了下去。
这是必须要见的意思了。
范闲“是,多谢陛下!”
范闲直起身,看着侯公公转身走出去,他知道他是去接白今沅了,可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替她拒绝。
本来就对李云潜这个所谓的亲生父亲有些许不满的范闲在知道他要对白今沅出手的时候,心中的不满和怒气值瞬间达到顶峰。
他想着,幸好他原本就没对这个父亲抱有多大的期望,这下子那点仅剩的期望也没有了。
在等白今沅来的途中,御书房静悄悄的,李云潜走到榻上坐下,范闲笔直的站着,没有一个人说说话。
直到白今沅走进御书房,才打破了这份沉寂。
她走到范闲的身边,只是朝着李云潜微微弯腰行礼,跟范闲一样,没有丝毫要跪下的意思。
白今沅“见过陛下。”
送白今沅进来的侯公公受到二次冲击,她是侯公公见过的第二个见到李云潜之后不下跪行礼的人,范闲是第一个。
等白今沅站直了身体之后,李云潜这才抬头看她,这一看便忍不住愣了神。
她太美了,即便是那自诩天上地下自己最美的李云睿都无法与之媲美。
那无暇的肌肤,仿佛月光轻拂过的清露,明亮而不刺眼;那双眸子深邃如星河,让人沉醉其中,忘却尘世烦扰。
她的美,不带一丝人间烟火,轻轻一瞥,便足以让世间万物失色,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比任何人任何事物都要耀眼,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你——为何也不跪?”
李云潜从榻上站起身,慢慢走到白今沅面前,然后停下了脚步,轻轻掀起眼皮,漠然的扫视着对方。
对上他的视线,白今沅很是淡定,丝毫不慌的反问着。
白今沅“我要跪吗?”
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人,站在一边的侯公公恨不得原地蒸发,生怕这位帝王震怒。
李云潜看着白今沅,沉默了半晌,然后又看向范闲,突然笑了一声,说:“你们俩还真是般配啊,一个两个的都不怕朕。”
白今沅在其他人眼里只是一个无权无势又无家可归的弱女子,范闲害怕李云潜怪罪她,便赶紧双手交叠朝着他弯腰行礼。
范闲“陛下说过不怪沅沅冲撞之罪!”
李云潜低头去看范闲,倏地冷了脸,在范闲起身的时候,又快速变换了神色,这一举动被站在一边的白今沅尽收眼底。
“朕没生气,她都没慌,你慌什么?”
这语气,范闲听不出来李云潜是不是真的没生气,于是他一刻也不敢放松,注意力一直都放在白今沅的身上,然后分出几丝警惕看着李云潜。
李云潜又看向白今沅,问她:“你来自儋州?”
白今沅摇了摇头。
白今沅“不。”
没等李云潜继续问,白今沅又道。
白今沅“陛下希望我来自哪儿?是北齐?还是东夷城?”
说着说着,她放慢了语速,嘴角也慢慢上扬,勾起一股略带讽刺的笑。
白今沅“亦或是……神庙?”
范闲也没想到白今沅会这么回答,听到她说的这些话,有些震惊,忍不住瞪起大小眼来。
而李云潜在听到白今沅的话之后,整个人的气场好像瞬间就变了,常年位居上位的帝王之气尽显。
他本来以为会威慑到白今沅,却没想到后者丝毫不怕,甚至发出来的强大气势隐隐压过了他。
李云潜大惊,他紧紧盯着白今沅,眼神中写满了期待和热切。
“你当真是来自神庙?”
他的感觉果然是对的吗?眼前这个被范闲从庆国神庙带走的神秘女子,果真和神庙有关系。
白今沅没有直面回答李云潜,而是模棱两可道。
白今沅“陛下觉得呢?”
她这么说,倒还真的让李云潜信上了几分,但是他又不能表现得太急迫,于是他大手一挥,同意了范闲和白今沅的婚事。
“朕说话算话,既然协律郎早已心有所属,那朕便做了这个主,为你们二人赐婚!”
听到这句话,范闲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和白今沅对视了一眼,两人一起拱手弯腰行礼。
范闲“谢陛下赐婚!”
白今沅“谢陛下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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