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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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闲还说我傻
范闲明明你才最傻,替我挡什么箭啊
晕过去的珞言感觉有人小心翼翼的剥下他的衣裳,将那箭头拔下来,加上之前的伤还没好透彻又来这么一遭,有点疼,摸索中拽到了一个东西,毫不留情的便下了嘴。
耳前一阵闷哼,再接着,伤口有些酥痒疼痛,不似刚才那般刺痛。
他试图睁开眼睛,然而眼皮却像被铅块压着一般沉重,只能勉强地眯成一条线,模糊地捕捉到一个轮廓,随即又陷入了沉睡之中。
范闲怎么这么烫?
也不知现在是几时,珞言清醒来的时候,只知道自己在马车里,他的面前还有有个人一直在忙碌。
他微微挪动身体,额头上的毛巾散落下来,就听到范闲那有些嘶哑的声音。
范闲别乱动,会扯到伤口
李珞言......
珞言盯着范闲看了会,这时脑海里突然回想起昨晚的点点滴滴,脸上的红晕不知何时蔓延到耳尖。
昨晚回忆
李珞言呃......别走
李珞言好热......
昨晚上完药之后,才发现面前的人儿发起了高烧,可身上没有带退烧的药物,只能用湿毛巾为他擦拭身体。
可对方显然不是很满足,拽着自己就往身上贴。
这虽然是下意识的操作,范闲呆愣了好一阵,因为他正在和理智做斗争。
就在他想要放平他的身子的时候,对方好像不满他的动作,竟是一口咬伤了他的脖颈。
珞言目光从范闲的脸部划到脖颈,瞳孔有些震惊,更多的是羞愧。
齿印还没有消散,中间却像草莓印一般有些红紫,下意识撇过头。
范闲怎么了?还痛吗?止疼的草药刚刚敷上,应该一会便有效果了
李珞言范...闲......
李珞言我昨天……
范闲事急从权,珞言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在你受伤的时候占你便宜
但该看的也都看了,反正也不是没看过。
李珞言我衣服……都,都脱了?
范闲昂......要上药......还有你昨天发了高烧......
李珞言你当真什么都没看?
范闲咳咳,我会对你负责~
范闲反正你迟早要嫁给我的~
范闲而且又不是没看过~
李珞言范闲……或许我们不合适呢……
李珞言(我……不想最后你知道真相时……恨我……)
范闲怎么说这话?我们不是约好的……
吗?……
话没说完又意识到了什么,刚想再说些什么,但看着那有些倔强的人儿叹了口气,默默离开了马车。
车下,司理理看着范闲一脸的失落,又偏头看了一眼车内的人,大抵是知道发生什么了。
马车内,珞言真的不理解,当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心就像被噬心一般难受,他真的……爱上他了……可是……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随后调息体内的伤,不再想刚才的事。忽然觉得有些渴了,朝外面唤了两声,进来的却是司理理。
她眼含笑意的坐在一旁,伸手递过一杯茶水。
李珞言司理理?怎么是你?范…闲……
司理理刚刚海棠朵朵找了过来
司理理范大人就跟着出去了
司理理圣子大人你是没瞧见朵朵姑娘那湿漉漉的样子
司理理范大人当真是把人戏弄了一顿
李珞言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司理理圣子大人你不吃醋吗?
李珞言我吃哪门子醋?
司理理圣子大人,你有没有喜欢范大人奴家还是能看出来的
司理理奴家好得也在花楼呆过这么多年,也是能看出些什么的
李珞言……你想多了,同为男子何谈喜欢……
司理理同为男子怎么了?只要喜欢其他都不是问题
司理理而且圣子大人知道范闲从马车下来有多失落吗?
司理理当时若不是他心系于你,我差点都和他说……
李珞言你喜欢他?……挺好
司理理若我不来这北齐,或许还愿试试,可如今……圣子大人为何不试着承认自己的心呢?
李珞言我们之间……并不是你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司理理那大人是承认喜欢范闲了?
司理理那大人打算如何面对范闲?
李珞言摘了面具,以真面目视人。
李珞言你觉得该如何?
李珞言一个庆国的臣子喜欢上庆国的陵王
李珞言而且两人都有陛下亲赐的婚约
李珞言你说该怎么办?
李珞言就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不好吗?
司理理有那么一瞬间的震惊,随后整理了一下情绪退了出去,她也不由得感叹都是苦命人……被束缚的太多了……
马车辘辘,使团很快便来到了齐国的边界处,随着马车的修整,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而马车内的李珞言听到了王启年在外的大声叫喊,可却还是无人响应。
心里还是担心着范闲的,虽然那天后他言语间有些少了,甚至没理过范闲,但终归还是担心他的。
思索了片刻便带着面具下了马车。
王启年我再说一遍啊!庆国使团来送战俘,尔等谁是头目?赶紧应答!
李珞言王启年,大老远就听到你的大嗓门了,还没有人接应吗?
范闲嗯!
王启年再不说话,我们可走了啊!
城门里一片沉默,好久才见得一位老妇人身后跟着几位稳重的婆子缓缓走来,脸上却带着些不耐烦的意味。
范闲眼睁睁的看着那婆子拐到了城门口的马车内。
万能人物沈大人,人都到了,你还在等什么?!
然而马车内的人丝巾蒙面,呼噜连天,显然在酣睡中。
万能人物沈大人!!!
那婆子见此提高了好几个声呗,那里头的沈大人才堪堪被惊醒,一脸有些迷蒙。
沈重人到了?!
还未顾得上睡麻的双腿,便一瘸一拐的走向了范闲他们。
还未走近,便当着众人的面提了提鞋。
沈重敢问,哪位是南朝诗仙,范闲,范大人?
王启年这位,便是我大庆正使,范闲,范大人!
沈重的手经过王启年伦了个圈,最后经过王启年介绍才锁定在范闲身上。
沈重范诗仙,早闻大名,好生景仰,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范闲阁下是?
沈重在下沈重,直呼名字即可!
范闲锦衣卫镇抚使沈大人!
范闲面上揣着激动,吩咐王启年和高达处理了一下交接事宜,这俩人便开始聊了起来。
又困了看两人聊的挺欢,就准备抬步离开,谁知那目光不知怎的转到了自己身上,让他的脚步一顿。
沈重哎?这位公子是?
范闲我南庆圣子,玖辞
李珞言转过身来,昂首示意点了点头再无言语。
沈重范大人,以前并未听说你们庆朝有位圣子呀?
范闲这不是护送司理理姑娘上京嘛,总归有个照应!
沈重哦哦哦,原来如此,那还多谢了~
沈重转身便朝着有些冷淡的李珞言行了一礼,见对方并未承他的情也不恼,就继续和范闲聊着。
突然远处的那个婆子走进,询问司理理的位置,范闲忙为他们指引。
范闲刚走两步瞧着李珞言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借此转身牵住了他的手拉着他一同去看司理理。
......
范闲司姑娘就在这马车上,请便
司理理揭开车席,那婆子瞧着司理理面色有些削瘦,想来是吃了不少苦,心中略有不满,便扯着嗓子教训着范闲。
万能人物你怎么能让司姑娘吃苦呢!啊!你可知道我们司姑娘可是要进宫的人啊!
范闲一顿,看向那沈重询问:
范闲这位是?
沈重呦~忘了说了,宫中老人了
万能人物沈大人也不必如此谄媚,我们大齐泱泱大国,不是这些庆人能比的!
范闲看向李珞言,就看见他翻了个白眼。
范闲哦~就这泱泱大国被打的割地求饶啊?
万能人物庆人你说什么?!
眼看着那婆子便要不死不休的侮辱庆国一番,李珞言才开口:
李珞言这位嬷嬷,请你开口之前想清楚,此一行,是你们北齐战败,是你们皇帝同意的求和,若你们大齐的子民不同意,可尽管说道,我们庆国有的是兵粮同你们耗!
万能人物你!
万能人物你!你们等着!我们齐国早晚会讨回来!
李珞言嗯,我们就等着
万能人物我们走!
那嬷嬷带着司理理以及其他的婆子走了进去。
司理理离开前,还含情脉脉的看着范闲,直至离开,李珞言见此,表现的满不在意,手上的动作都出卖了他。
沈重范大人,不知...肖恩在何处?
那沈重终于问出了他心中所想,满脸的讨好。
范闲这才将沈重带到了关押肖恩的马车前。
肖恩被高达和将士押着带出,沈重一开始立马恭敬地在他面前行了个礼。
沈重肖恩大人!
肖恩你是谁?
沈重下官沈重,锦衣卫镇抚使
肖恩不认识
沈重呵...呵...是是是
沈重肖大人叱咤两国时,沈某还不入流呢!
沈重肖大人声名远播,今日终于见到,心中难掩激动啊
沈重忽然转头和范闲搭话:
沈重呃...范大人,肖大人就由我方护送了
范闲那是自然
范闲一经点头,两国的经文盖上了交接的印章,这便算是完成了交接仪式。
沈重哎范大人,你刚才说,途中有人想要救走肖大人?
范闲让我给拦回来了
沈重哦~
沈重叹了口气般走到肖恩面前:
沈重肖大人,这就错了,您看看,现在您这是回家,怎么还要逃呢?
沈重若是您中途在走,我这差事可就不好办了,您说呢?
肖恩你待如何?
沈重大家都是办差,总要用心才好
肖恩呃!
那面带微笑的人话音未落,却见一脚踹向肖恩的腿骨,硬生生的听到骨头错位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脚便被踹到在地。
沈重嗯~这就行了
沈重我送肖大人上车!
说完,一把拎起肖恩的衣服,生生的从石子路上拖着走,地上所过之处,拉出了一条血痕。
范闲和高达等人见了,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竟是未瞧出来,明明上一面笑意讨好的人,下一秒竟狠厉的让人胆战心惊。
李珞言沈大人!肖恩可是你们北齐战神啊!你这样做,就不怕上面的人怪罪吗?!
沈重悠哉的盯着这个为肖恩挺身站出的少年,眼底带着几分轻狂。
沈重呵呵呵,公子,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在你们庆国当圣子吧!这种事,我劝你啊,不要管!
沈重直接绕过李珞言继续拖着他前行,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李珞言不顾沈重的阻拦,偏头冷哼了一下,他向来不喜这样对待老辈的英雄,随即伸手拦住了他。
李珞言沈大人,我若是偏要管呢
他盯着那双眸子看了一会,像,很像一个人,这时他又忽然笑了起来,松开了桎梏肖恩的手。
沈重好,我就卖圣子一个面子,你,送肖大人上马车!
万能人物是!
随即,肖恩被人抬上了马车。
他刚想离开,身后人的话让他脚步一顿。
沈重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李珞言是嘛?
沈重但她是个姑娘,而且也可惜了,她死了
李珞言......
李珞言没再说话快步离开。
回来后范闲上前一步将他抱在怀里。
范闲你刚刚吓死我了,你为什么......
李珞言范闲......我...看不过去
李珞言明明是英雄却被如此对待……
李珞言我好累......
他靠在范闲的怀里,这是第一次觉得心安,只要是有他不管发生什么他总能心安下来。
晚间,由于齐国边界同上京有些距离,他们一众人等便在外面安营扎寨。
正当范闲他们四个人在火堆前烤火,议论着百日里的事情,范闲拧着的眸子显得更是心事重重。
王启年正聊到肖恩,那关押肖恩的地方,已经时不时的传出肖恩的微弱的挣扎声。
高达哎我就不明白了,肖恩以前也是北齐的重要官员,为何如此对他?
王启年谁知道啊
李珞言应该北齐朝局出了问题
高达什么意思?
李珞言没在说什么,突然守卫的士兵一阵惊呼。
“什么人!”
“有刺客!抓刺客啊!”
“有刺客偷营!”
高达见四面的士兵全都出动,不免站起来观看,示意范闲。
高达有刺客偷营!
范闲冲的是北齐的营,咱们不过去补刀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高达也对啊(听此安心坐下)
远远地瞧见那黑衣人对着关押肖恩的铁笼一阵猛砍,却扑了个空。
范闲失败了
那黑衣人,招数来回间,竟往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珞言到是很快认了出来,捅了捅范闲的胳膊,小声贴在他耳侧:
李珞言海棠朵朵
范闲怎么了?
李珞言你...不帮她一把吗?
范闲我为什么要帮她?我帮她你不吃醋吗?
见珞言沉默了,范闲不要脸的往人身上蹭了蹭。
范闲好嘛~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调戏你了~
李珞言你爱帮不帮,反正人情又不是给我的
珞言突然站起来抽了个身,范闲差点仰了过去,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脸笑意的拉起珞言的手使他同自己坐了回去。
此时就听到有人大喊着那刺客闯入了南庆大营之中。
一身黑巾蒙面的海棠朵朵见了范闲同那圣子亲密有些呆愣。
范闲我后头帐篷没人!
海棠朵朵多谢!
海棠朵朵猫进去后,很快,沈重就带兵围了过来,然而范闲还是沉着的拉着珞言不动。
不过沈重看到自己士兵举着刀,很快就阻止道:
沈重放下!都放下!在闹出误会来
沈重转了一圈来到范闲身边:
沈重范大人,打搅了
沈重此刻偷袭,让您笑话,我瞧着刺客朝这边跑了,不知您看见没有啊?
范闲瞧见了
沈重哦?
范闲就在我后边帐篷里
沈重怀疑自己听错了,朝着那帐篷望了一眼。
范闲进去搜呗~不就是想说我庆国使团暗中行刺吗?
范闲沈大人?要不连我一块抓了?
沈重哎呦范大人,千万不能说气话
李珞言怎么就是气话了呢?莫不是我白日里得罪了沈大人,才会由此一举?
李珞言我说沈大人,您要是看不过眼,找我一个人就好,可千万别怪罪我们南庆整个使团呀~
沈重哎呦~圣子您说的这是什么话,这哪能啊,这刺客要是你们的人,也不会往这跑啊,这我还能看不出?
范闲随即给他随便指了个方位:
范闲往这边跑了
沈重下意识的摸了摸胡子茬,咬着下唇,一副模棱两可的样子。
范闲见此当即起身撩起了那帐篷帘子。
范闲还是不信啊,来来来,进去搜!
沈重下意识的走进,眼盯着范闲里面的营帐,大脑飞速的运转,就在离那帐门有两三米距离的时候,突然定住了脚步,嘴上说道:
沈重不用不用
沈重都回去吧(转身吩咐士兵)
沈重范大人,圣子,实在不好意思,打搅了,我先给二位赔个不是
沈重转身就看见那火堆中烤着几块番薯,凑了过去。
沈重呦~范大人也喜欢吃番薯啊
谁知沈重竟自顾自的在火堆坐了下来擦着手。
沈重这可是好东西啊,香甜可口
范闲递过一块番薯给他,嘴上还说道:
范闲我们小辞儿喜欢吃,我就烤了
那沈重接过番薯的手一顿,差点没接稳。
沈重小辞儿是?
范闲以极快的眼神示意了一下沈重,沈重也急忙反应了过来。
沈重哎呦~圣子,竟不想范大人和圣子关系这么好,不知你们......
李珞言没关系
李珞言这番薯让给你了,你若喜欢吃,那便吃个够吧!
李珞言反正都是你北齐的产物
沈重那怎么能行呢,君子不强人所好~在下吃一块就足够了~
沈重倒真的不客气,剥了皮就往嘴巴里送,吃完还擦了擦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