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爱是献给魔鬼的祭品,在倒置的冠冕下,以扭曲的笔触勾勒出一座鲜血淋漓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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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分。
年祈安提前十分钟抵达了与顾亓野约见的咖啡馆。
这里离顾亓野的律师事务所不远,环境清幽,私密性很好。
她选了个靠里的卡座,点了一杯拿铁,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内心的紧张感挥之不去。
这是她第一次在案件中承担如此明确的主导角色,面对的还是顾亓野这样一位看起来就精明干练、且因过往挫折而可能心存芥蒂的律师。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复盘着准备好的问题,告诫自己务必谨慎、共情,同时也要保持冷静而清醒的判断力。
两点整,顾亓野准时出现。
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西装套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但眼下的乌青比昨天在事务所时更为明显,显然一夜未眠。
顾亓野“抱歉,久等了。”
顾亓野在年祈安对面坐下,点了一杯黑咖啡,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顾亓野“安总说你们已经开始调查,并且昨晚去了季时喃的画展?”

年祈安“是的,顾律师。”
年祈安坐直身体,语气尽量平稳。
年祈安“我们看到了闻果小姐的画作,也..观察到了季时喃的一些反应。”
她将昨晚在画展上的发现,特别是季时喃眼神的细微变化和闻果画作中隐藏的囚禁、颠覆意象,清晰而简洁的描述了一遍,没有加入过多个人情绪,只是陈述事实。
顾亓野听着,眼神越来越锐利,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沉默了片刻,直到服务生送上黑咖啡,她才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似乎让她精神稍振。
顾亓野“闻果的画,一直都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投射。”
顾亓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顾亓野“六年前那件事之后,她的画风就变了。”
顾亓野“从最初的明亮、充满幻想,变得灰暗、压抑,充满了你们看到的那些..扭曲的符号。”
年祈安“六年前的事..?”
年祈安小心翼翼的询问,她知道这是关键,但也知道这是顾亓野心中的伤疤。
年祈安“顾律师,如果您愿意相信我们,能否告诉我们更多?这或许能帮助我们理解闻果小姐失踪的真正动机。”
顾亓野抬眼看向年祈安,目光如炬,似乎在评估她的诚意和可靠性。
年祈安没有回避她的视线,眼神里是纯粹的认真和想要帮助的迫切。
半晌,顾亓野似乎下定了决心,她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顾亓野“六年前,闻果只有十五岁,是季时喃众多学生中天赋最高、也最崇拜他的一个。”
顾亓野“她报警,指控季时喃在她单独留下请教画作时..对她进行了猥亵。”
年祈安的心猛的一沉。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从代理律师口中证实,还是让她感到一阵恶心和愤怒。
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继续倾听。
顾亓野“当时的证据对她很有利,她的情绪状态、一些细微的伤痕..我都收集了。我很有信心能让季时喃付出代价。”
顾亓野的语速加快,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甘。
顾亓野“但季时喃背后的力量远超想象。”
顾亓野“舆论很快被引导,说闻果是求关注不成反诬陷,说她的证词有漏洞..闻果和她的家人承受了巨大的压力,然后..”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顾亓野“然后,季时喃出面了。”
顾亓野“他扮演了一个宽容、无奈的老师角色,原谅了闻果的年少无知,甚至主动表示不再追究,并承诺会继续指导她画画。”
顾亓野“就在开庭前,闻果找到我,说要撤诉。”
顾亓野“她当时的眼神..很空洞,只是反复说顾律师,算了,是我错了,老师是对我最好的..”
年祈安“斯德哥尔摩..”
年祈安喃喃自语着,心头泛起寒意。
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在遭受侵害后,不仅没得到公正,反而被舆论暴力包围,最终在施加伤害者伪善的“拯救”下,产生了扭曲的情感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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