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被关押起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六日的光景,肩头上的伤早已结了痂,不再流血,可那干涸的血渍,却将皮肉与布料沾合在了一起,路星辞先是用清水为他打湿衣衫,浸泡些许,又去小心翼翼的将那衣衫剪成一片又一片。
即便是对疼痛的敏感度再低,也能感受到那种撕扯皮肉的阵阵痛楚,路星辞每每为他揭开一小片的布料,都疼的他微微蹙眉。
便是如此,他还是笑着说“不疼”。
可单单只看他那触目惊心的伤,路星辞就被吓得止不住的手抖。
于是,等到所有的粘在血肉上的布料全部清理干净,两个人早已满头是汗,只不过,一人是疼的,另一人是吓的。
闵玧其擦拭身子的时候,路星辞避了出去,等她再进来时,那人早已换上衣裳,重新坐回到了石床之上。
因为锁链的缘故,他没有着上衫,洁白如玉的皮肤,比之女子还要光滑些许,加之那原本散落的发,被他清爽得束了上去,露出他好看而精致的面容,看起来比那女子还要美上几分。
若是不去看那锁住他的冰冷的铁链,当觉就算是仙子下凡也不过如此。
路星辞愣愣的盯着他,眼睛都要看直了,直到他轻咳一声:
闵玧其多谢你今日帮了我这么多,只是这上衫我实在无法穿上,还要烦请你再拿回去。
闵玧其似乎始终都是这般温文尔雅,便连说话都叫人听着这般的舒心。
路星辞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
路星辞不麻烦,不麻烦,都是举手之劳,不用太客气的。
路星辞只是……只是你这样冷不冷?用不用我再帮你讨要个披风过来?
闵玧其好,那便多谢。
这么忙忙碌碌下来,夜已过去大半,即便路星辞有些依依不舍,却还是跟他暂时告了别。
师父只允许她每天送两顿饭下来,所以就算最快她也得等到晌午才能再见他。
从来不知道度日如年的感觉这般的漫长,长到了让她怀疑那头顶的太阳是不是停了,要不然,为何都过了这么许久,它还是没有到中天位置?
路游子看她做什么都心不在焉,只能一个劲叹气。
一直到他叹了七八声之后,路星辞仿佛才回过神来,奇怪看他:
路星辞师父,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路游子出大事了。
路星辞啊?
路星辞被吓了一跳。
路游子再叹一声:
路游子你啊,这是对那狼妖动了心了,这不是大事是什么?
路游子哎……
路游子早知你这么容易动心,师父那日就不该让他们见到你,让你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下去给狼妖送饭,就是害了你啊……
路星辞可……
路星辞下意识就想为他辩解:
路星辞可是他挺好啊……
路星辞他人也好,也温柔,怎么可能会害我嘛?
是啊,她想不通,就算他是狼妖又如何呢?他对她好就可以了啊。
就算如师父所说,她的寿命有限,即便在一起了,以后闵玧其他身边总会再有别的女人出现,那也是她死以后的事情,又与她何干呢?
她总不能自私的要求他千百年来心中只存着自己吧?
她自己想不不明白,路游子身为一个道士,自己都没有成过亲,感情的事情也对她说不明白。
两个人就一个担忧着,一个沉浸着,一切只能去看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