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娘子
郦娘子“当着姐妹们的面,把该讲清楚的话都讲清楚了。”
郦娘子指着那盒石子,心中是又气又疼。
气的是今日去范府,范家人不出来迎接也就罢了,连自家女儿也不来。
心疼的则是,那盒石子中,每一颗都染着暗红的血,有些血液早已干涸,在石子上留下深深的胭脂色…也不知她这女儿做了什么。
福慧紧咬口内软肉,苦涩之情溢于言表,眼眶中也渐渐涌出些许湿润。
她缓了片刻,深深呼吸一口气才开了口。
福慧“女儿嫁进范家,初时也得舅姑疼爱,伉俪相得。”
福慧“可日子久了,方知那范家大郎竟是个天生软耳根。”
福慧“那矾楼的伴坐、过路吹箫弹阮的赶趁,没一个他不怜爱的。”
福慧“谁朝他哭两句身世,他就陪人家一道儿哭,时常眼睛红肿,荷包空空地回来。”
福慧“二老又疼儿子,说他两回见他不改,也就撂手不管了。”
郦娘子“这是什么?”
郦娘子从锦盒中捻出一颗沾了血的石子,伸到福慧面前问她。
福慧看了一眼,继续说道:
福慧“可要说他待我不好,那也不真。”
福慧“我房间里的珠钿珍玩,宫中娘子也未必全有;我想学击鞠,他为我东奔西走、开办园社…”
福慧悉数了一堆自家夫君的好,可没一句是解释为何会有这么多沾血石子的,也没有解释今日为何不出来相迎。
郦娘子“你别给我东扯西扯的,我是问你,这是什么?”
福慧“咬碎石子,以克忌妒。”
瑶愔和康宁站在一处,听了二姐姐的话,望着石子上的血迹,不由得紧皱起了眉头。
这得多疼啊…
福慧“娘,我也不想非打即骂、悍名远扬,可我…控制不住啊…”
寿华“二妹妹是怕累了郦家,累了咱们,白日才不肯相见的。”
乐善“这叫什么话?”
好德“正经话!”
好德“郦氏一门,六虎一瓷,骇得洛阳无媒登门,若汴京再出个妒妇,这还了得…”
六虎一瓷,指的自然是郦家的几位女娘。
六虎,是郦娘子和她的五个女儿,性格火爆泼辣,没人敢上门求亲,都怕被赶出来。
一瓷,则是郦娘子的幺女瑶愔,因痛感不同于常人,总要细心呵护着,祈祷着别磕着碰着,就像个易碎的瓷瓶。
念及此,瑶愔不禁攥紧了自己的衣袖口。
谁又会有那个闲心,娶一尊人形瓷瓶回家,每日在家当心的供着呢?
二姐姐也定是不好过的。
娘家和娘家人皆远在洛阳,家里又无男丁,若是在范家受了舅姑和夫君的气,连个能立刻撑腰的人也没有,可不就得自己忍气吞声的?
郦娘子看着福慧,呵呵两声干笑了起来。
郦娘子“我当是多大个事儿,天塌下来似的。”
郦娘子“这六个丫头里啊,就数你最像你那个糊涂软性的爹!”
瑶愔“娘,爹爹那是儒雅随和。”
瑶愔不赞同的努努嘴。
爹爹郦昀可是名扬洛阳的富商才子,文质彬彬,为人儒雅,学富五车,同谁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十分有礼,那可是洛阳多少女子的梦中情人?
怎么到娘亲这里,倒成了糊涂软性了…
郦娘子“你别打岔!”
郦娘子朝瑶愔挥了挥手,脸上一副嫌弃的模样。
她家小六什么都好,就是盲目的崇拜她爹,觉得爹爹什么都是好的,缺点是好,优点更好,人也是世上绝无仅有的男子。
想当初,她也没这样崇拜郦昀呐?
跪在地上的福慧和其余姐妹看着娘亲吃瘪和小六满眼星光的样子,纷纷捂嘴偷笑。
福慧抿了抿唇,将笑意忍回,忐忑的看向郦娘子。
福慧“娘不叫女儿忍啊?”
康宁“忍是要忍的,不过我们来了,今后是宁让他忍,不叫你忍的。”
康宁勾唇笑着,心中已然是有了好点子。
乐善走上前,将桌案上的那盒石子拿起,直接走到门口将全部石子抛撒了出去。
石子落在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好比鞭炮。
乐善“二姐姐如此美貌贤良,他竟然还不知道珍惜!”
乐善“打今儿起,让他见识见识咱三姐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