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红色杜鹃的花语是什么吗?”
“嗯……我只属于你,爱的欣喜,节制。”
“那白色杜鹃花呢?”
“不知道。”
“是被爱的欣喜——”
我叫江清麦,2000年4月15日诞生在这个槽糕透了的世界。
我的名字出自苏轼的古诗“覆块青青麦未苏,江南云叶暗随车。”
出生在上海,母亲在我九岁生日那天,留下一封信后,不声不响地离开了,我不怨恨她,因为她的丈夫是个恶魔。
在我的记忆里,母亲的身躯是薄弱的,脸颊处凹陷,仿佛一个骨头架子,她总是沉默寡言,连被父亲打的时候,都很少发出声音,她的眼睛黯淡无光,好像一潭死水。
只有一次,我在她的眼里看到了光,但很快转瞬即逝。
那天,我认真地听着窗边风铃的声音,她第一次抚摸我的脸,用一个极其温柔的眼神看着我,她对我说:“长大以后,去学音乐吧。”我很懵懂地点了点头,答应了她。
然后,她就又变回了之前行尸走肉的样子,我很着急,我喜欢那么温柔的妈妈,所以我在上音乐课的时候特别认真,在课上,老师夸奖我声音好听,我幻想着她也会这样夸奖我。
回到家里,我把课上学的歌唱给她听,她擦桌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随后又继续干着自己的事情。
那个魔鬼听到我的声音,嫌我烦,他带着一身酒气走到我身边。
那一天,是我第一次被那个魔鬼打,她就当没看见,我大声地向她求救:“妈妈,救救我!”回答我的,是沉默。
从那以后,我挨打的频率变高了,我从心里安慰自己,我挨打的多了,妈妈就能少挨打了。
我被音乐老师看重,每天都会晚放学两个小时,在音乐教室里被老师单独辅导,然后参加了我人生中第一次比赛。
我获得了金牌!我是冠军!那天正好是我的生日,放学后,我满怀期待地跑回家,却发现家里没人,而在我床上,有一封信。
清麦:
我从你老师那里知道了你是第一名的事,妈妈很开心,因为你遗传了我的基因,曾经我也得过很多奖牌,你很有天赋,说不定以后能比妈妈做的更好。
原谅我选择离开,一个月前,我遇到了我在大学的师妹,她劝我离开这个家庭,重新回归事业,我心动了。对不起,我是个自私的妈妈,我想要自由。
答应我,一定要继续学音乐。
等我有能力了,我会去找你,把你接到我的身边。
————爱你的妈妈
看完信后,我心里五味杂陈,有对她离开的难过,也有对她终于可以脱离束缚的开心,还有羡慕?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这种心情。
但是以后,只有我一个人面对恶魔了,果不其然,他在知道妈妈离开后大发雷霆,砸了很多东西,而我也成为了他出气的方式之一。
他拿着酒瓶往我头上砸,用玻璃刺进了我的大腿里。
疼,好疼。
他出完气后,就出去了,我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但我松了一口气。
我拖着血流不止的腿,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面包,心里默默许愿:“我希望妈妈从此以后无忧无虑,开始新的生活。”
生日快乐,江清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