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楚的声音从车棚外传来时,霖梵正捏着那本写满错题解析的笔记本,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封面上淡淡的字迹。夷沅洲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入口,夕阳把洛楚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她抱着书包一路小跑,额前碎发被风吹得乱翘:“你们俩怎么还在这儿?我妈催我回家吃西瓜呢!”
夷沅洲“嗯”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手腕上的蝴蝶银链在暮色里闪了闪。霖梵忽然想起许悻禾给他整理衣领时,两人同款手链相碰的轻响,心里莫名有点发涩,匆匆把笔记本塞进书包:“走吧。”
三人并肩走出车棚,夏栀街的晚风带着槐花香扑面而来。洛楚叽叽喳喳说着班里的趣事,说张韩今天又借着帮老师发作业的机会,绕到夷沅洲座位旁问了三次问题,“你没看见她同桌那表情,跟吞了柠檬似的”。夷沅洲没接话,脚步却悄悄放慢,跟霖梵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路过街角的小卖部时,洛楚突然拽住霖梵:“我去买瓶汽水,你要不要?”霖梵刚点头,就见洛楚冲夷沅洲挤了挤眼,转身跑进了店里。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晚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那道几何题,”夷沅洲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辅助线的思路懂了吗?”霖梵愣了愣,点头:“看懂了,谢谢你写得很详细。”他指尖摩挲着手链,像是鼓足勇气才说:“如果还有不懂的,明天早自习……我可以再讲。”
“好啊。”霖梵抬头时,正好撞见他眼里的光,像把碎星星揉进了暮色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这时洛楚举着两瓶橘子汽水跑出来,看见两人站着不动,故意拖长调子:“哟——我是不是回来得太早了?”一直在草丛后的凯帧眉头都能拧开一瓶水了(20%)
第二天早自习,霖梵刚坐下就发现桌肚里多了个透明文件袋,里面是夷沅洲整理的数学错题集,每道题旁都用红笔标着易错点,末尾还贴了张便利贴:“昨天看你笔记本太薄,这个或许能用。”字迹清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认真。
她正翻着错题集,张韩抱着作业本走过,目光在文件袋上顿了顿,笑着说:“夷沅洲对你可真上心,我们问他题都得等他心情好呢。”话刚说完,就见许悻禾抱着书从走廊经过,夷沅洲立刻起身迎了上去,两人站在窗边说了几句话,许悻禾笑着捶了下他的胳膊,递给他一个三明治。
张韩在旁边轻轻“啧”了一声:“你看,七年的感情就是不一样,悻禾姐每天都给夷沅洲带早饭呢。”霖梵捏着便利贴的指尖微微收紧,却没抬头——她看见夷沅洲接过三明治后,转身往自己座位走,路过她身边时,悄悄把一个包装相同的三明治塞进了她桌肚。
早读课铃声响起时,霖梵偷偷打开三明治包装,发现里面夹着她爱吃的火腿蛋,而夷沅洲正低头啃着三明治,耳根悄悄泛红。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下几片,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课桌上,把少年少女的影子,悄悄叠在了一起。
课间操时,张韩突然凑到霖梵身边,指着操场另一边:“你看,凯帧在看你呢。”霖梵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见凯帧站在篮球架下,手里转着篮球,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张韩语气轻快:“他昨天还问我你的生日呢,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呀?”
话音刚落,广播里突然响起集合的哨声。霖梵被人流推着往前走,转身时正好看见夷沅洲站在队伍末尾,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手腕上的蝴蝶银链在阳光下闪了闪,像在无声地说什么。她忽然想起张韩那些若有似无的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搅了一下,甜丝丝的,又带着点说不清的酸涩。
放学时,洛楚挽着霖梵的胳膊往车棚走,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说许悻禾周末要组织同学去郊游,问了夷沅洲要不要去,你猜他怎么说?”霖梵摇摇头,洛楚笑得一脸狡黠:“他说‘要看霖梵去不去’——啧啧,这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
霖梵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刚走到车棚就看见夷沅洲靠在自行车旁,手里捏着两张郊游的报名表,看见她们来,立刻站直了身体,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周末……要不要一起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手腕上的蝴蝶银链在光线下轻轻晃动,像在等一个答案。霖梵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忽然想起那个写满解析的笔记本,那个夹着火腿蛋的三明治,还有昨晚暮色里他认真的侧脸,笑着点了点头:“好啊。”
风穿过车棚,卷起几片落叶,少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夏栀街的夏天,终于等到了蝉鸣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