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霖梵正对着一道物理题皱眉,忽然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转头时,夷沅洲正把一本笔记本推过来,封面贴着片小小的银杏叶贴纸。
“这道题的解题步骤,我写在最后一页了。”他声音压得很低,膝盖上的纱布在白光灯下看得更清楚,“你上次说这里总错,我特意问了老师两种解法。”
霖梵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果然写得密密麻麻,关键步骤还用红笔标了重点,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她想起他膝盖上的伤,心里有点发紧:“你不用特意……”
“没事,”他打断她,指尖在自己的草稿纸上画着圈,“反正我坐着也没事干。对了,你错题集里夹的银杏叶,边缘有点卷了,我今天路过文具店,买了本叶脉标本册,给你。”
他从书包里掏出个浅蓝色的小本子,递过来时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两人都顿了一下,又飞快收回手。霖梵翻开册子,第一页是空的,第二页却夹着片新鲜的银杏叶,叶片上用银色马克笔写着个小小的“梵”字。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夏栀街的路灯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他脸上。霖梵突然看见他校服口袋里露出半截东西,像是包装好的小盒子。刚想问,就见他慌忙把口袋拉链拉上,耳尖泛红:“没、没什么,是给张韩的赔罪礼,上次抢她零食还没道歉。”
晚自习下课铃响时,夷沅洲正把她的错题集往书包里塞,动作有点急,膝盖撞到桌腿,疼得他“嘶”了一声。霖梵连忙按住他的手:“我自己来!你别动。”
她把错题集放进自己书包,又把那本叶脉册小心收好:“我送你到巷口,正好顺路。”不等他拒绝,已经拎起他的书包甩到自己肩上。
晚风裹着槐花香吹过来,少年拄着拐杖慢慢走在旁边,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路过银杏林时,霖梵突然停下脚步,弯腰捡起片飘落的叶子:“这片形状好看,夹进你的标本册吧?”
夷沅洲的拐杖顿了顿,接过叶子时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他低头把叶子放进自己的口袋,声音比晚风还轻:“明天……我把标本册带来,我们一起夹?”
霖梵抬头时,正撞见他眼里的光,像落满了星星。她点点头,没说话,却把他的书包带又往上提了提。路灯下,两人的影子挨得很近,谁都没说喜欢,可空气里的甜,却比任何告白都更清楚。
等他们走不远后凯帧从草丛后冒出来自从他看见霖梵扶着夷沅洲走出医务室时,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挨得很近,霖梵低头说话时,发梢轻轻扫过夷沅洲的胳膊。那一刻,凯帧突然想起上周在图书馆,他悄悄把霖梵常看的那本《银杏标本图鉴》藏到了最高层的角落,可第二天就发现夷沅洲踩着凳子帮她拿了下来后,两人眼神都快拉丝了凯帧让我这个世界都对他不公“凭什么是他?”他对着玻璃瓶低声呢喃,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她的喜好明明是我先记住的,她的习惯我比谁都清楚……”凯帧笔记本上最新的一页,他用红笔重重画了个叉,把“夷沅洲”三个字涂成一团黑,墨汁晕开时,像极了他眼底翻涌的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