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总是好坏不一,所以我不憎恶我自己。
-阿拉斯代尔·格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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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禹坤看到她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地上是她恐慌挣扎,指尖留下的血痕,一道一道,鞋子也不知所踪,白色袜子被泥土沾染,有一只还不知所踪。两只腿被迫张开,下身衣物被撕烂,她躺在那里,像一只没有灵魂,被遗弃在垃圾堆的布娃娃。
童禹坤陆……
电话挂断,童禹坤都没敢直接走过去,一种莫名的恐惧让他望而却步。
隔着摇摇晃晃的电灯投射出惨白的灯光,陆锦安转动已经僵硬的脖颈,两个人的视线碰上,陆锦安觉得,这一幕太像上一世那个为自己告状,最后无能为力的那个班长。
他们都太胆小了,他们都只是孩子而已。
对啊,谁又不是个孩子呢,谁又想承受这些黑暗呢。
余宇涵陆锦安!
余宇涵撞过童禹坤的肩膀,他气喘吁吁,一步也没敢停才奔下来,电梯太慢,他想也没想直接爬消防通道。
仅剩下最后三米,他离那个看着他狂奔而来的女孩只剩下最后三米的距离,他停下来了。
那触目惊心的样子,自那天起便刻在余宇涵的脑子里。
白色的药丸散落在她身边,几颗在她嘴里已经化开,身下地板上的血迹都快要干涸。
眼泪夺眶而出,退下外套轻轻盖在女孩的身子上,她很冷吧,这么冷的天,只剩下这些衣服。
隔着外套伸手去抱她,才发现她一直在抽泣。
陆锦安你怎么才来……

陆锦安我……已经……
余宇涵好了,安安
余宇涵不要说了。
贴在她耳边,男孩的情绪也开始不稳定,他强压着自己的声线,温柔安抚。
余宇涵你什么都不要想
余宇涵现在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
陆锦安来不及了……你们来的太晚了
陆锦安我都不知道……
陆锦安不知道……究竟有几个人
陆锦安连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要说不清,嘴巴里面的药丸她觉得好苦好苦,她一定是因为太苦才会哭对不对?
余宇涵不想了,好不好
余宇涵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小心翼翼把她抱起。
余宇涵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手臂无力空中,她任由余宇涵抱着自己闯进人流繁杂的医院,她听见余宇涵在喊,但听不清在和谁喊,她感觉余宇涵在哭,但不知道究竟在为谁哭。他是因为心疼陆锦安吗?如果是这个原因,陆锦安很难不承认,这个人至少这一刻,挺好的。
二月没有温暖的春风来吹散冬的伤痕,爱在九百次日升月落里寂静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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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张极和南钟晚并肩而坐,共同审问才捉来的事件攒动嫌疑人。
张极总觉这事情很奇怪,南钟晚也发现,这个男人,从坐在这里开始,就不停看手机。
她心里不禁冷笑,只要今晚把他牵制住,未来他的心里就不会在住的下别人。
南钟晚说一说你的作案动机吧。
龙套不是我做的,有什么动机?
坐在两人对面的人一脸茫然。
未打通的电话,却在不合时宜的时刻响起。
张极喂?
“您是陆锦安的家属吗?我是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生,请您您现在立即过来一趟。”
……医院吗?
他心中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