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这么望着吧,直到把浮世望成眼睫上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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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浚铭!!!
陈浚铭阿妈!哥哥不见了!
阿妈暮然慌了神,有些跌撞的走进房门,一眼便看到桌子上用碳灰写的几个大字:
“阿妈,谢谢您,这么多年您辛苦了。”
没写在纸上,没写在任何易保存的地方。
龙套崽啊,你是多不想让阿妈记得你……
本来家里恩仔的痕迹就少之又少、桌面离近窗边,草原的风不讲道理,把恩仔写的字狠狠淡去,就快要吞噬殆尽。
于是她默默走过去,把窗子紧闭起来,拿来一张塑料薄膜,轻轻的盖在桌子上,直到完全平展,才假装整理头发,悄悄拭去眼角的泪。
陈浚铭阿妈,哥哥呢?
不知道为什么,他阿铭想起了半年前夭折的小羊,它就那么安静的躺在自己怀里去了天上,停止呼吸的时候,甚至不愿意叫唤一生让他知道。
就像,哥哥一样。
阿妈没说话,阿妈离开了,和他们一起埋葬小羊时,一样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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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看着十岁出头的样子,腮上还顶着软乎乎的婴儿肥,一双大眼睛就这么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他不禁想说教说教男孩的母亲,把生病的孩子单独留在家里就算了,药的事情该是那些企业家或是药贩子操心的事情,孩子万一这时候发病了没人照顾怎么办?
余宇涵没事了,哥哥在呢。
余宇涵哥哥先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余宇涵妈妈肯定马上就出来了,警察叔叔不会为难他们太久的。
就他的经验而言,情节不严重的估计签个字就能走了。
余宇涵你带手机了没?
张桂源嗯嗯!
张桂源带了。
张桂源但是我不要去医院,我没有钱,和我住在一起的病友也没有钱,我们都去不了医院。
余宇涵病友?
张桂源对,哥哥要见见他们吗?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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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话说,余宇涵再贫苦,都没见过这等场面——
一栋老式住宅里,冬日寒风瑟瑟,有的户甚至门都无法紧闭,入夜,多数人都睡了,只剩几个小朋友在楼梯间小声玩耍,或是几个青壮年在烛火下沉思,鼻腔里不断涌进的药材味儿使他提神醒脑,对上几双猩红的双眼……他惊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张桂源哥哥,欢迎来到我的家!
余宇涵你的家?
走廊的尽头,一户半木板半铁板的门被拉开,里面简单摆放着一个灶台和一张小床,小床上是星零几个玩偶,都是过时的款式和角色,但他们却干净到仿佛散发着淡淡的洗衣粉味儿。
张桂源其实我们本来不住在这里的。
张桂源我住过几次医院以后,我和妈妈就搬来这里住了。
张桂源妈妈说这里的人都很好,妈妈说的没错
张桂源妈妈还说,每周一个哥哥都会来这里给我们送药,有了他的药,我们就不怕病魔了。
他不过就是个药贩子,甚至还做着走私违法的行为,他当时把这件事应下来,只是为了赚钱罢了,可事到如今……
张桂源妈妈?
男孩抬起手机,正在他手里嗡嗡的震动。
下一秒,男孩眼前一黑,手机从手里滑落,直直的向后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