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帝王在睡梦之中被大监叫醒。
“出什么事了?”太安帝烦躁的揉了揉眉心,坐起身来。
浊清取来一件披风为他披上,“陛下,国师求见。”
太安帝心念一动,国师齐天尘可不轻易出来,何况还是这大半夜的,到底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这般想着,太安帝便站了起来,朝着外堂走去。
“国师啊,出了什么事让你大晚上的来求见孤?”太安帝在龙座上坐下,看向下首那个白发白胡子先生。
齐天尘往前一步,先是弯腰行礼,而后拂尘一甩,缓缓道:“陛下,凤星现世,盛世将至。”
太安帝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握紧,看向他:“谁?”
“叶若遥。”
……
若遥本是将军叶羽的幼女,那年叶家被诬告谋逆,叶家斩首,只有若遥一个人活了下来,是天下第一李先生保住了她。
她被李先生收为弟子,入住学堂之中拜师学艺,至此便再没出过天启,甚至很少出学堂的大门。她一直都知道那位帝王忌惮她,或许不是忌惮她一个小小女娃,而是看到她就会想起那位曾与他结义的将军叶羽。
索性她便足不出户的待在学堂里安心练武,养成了一副淡漠的性子。
但今日若遥罕见的迈出了学堂的大门,和小师兄一起。
天启皇城,佳节元宵,城中张灯结彩,百姓熙熙攘攘。
城中街道两边摆满小摊,杂耍不断,欢声笑语,烟火气十足。
若遥牵着萧若风在城中乱逛,萧若风瞅着掌心始终握着她的手,虽然嘴上说着不合规矩,可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口是心非的男人。
若遥笑了笑,拉着他停在一处面具摊前。
摊子上仙佛百兽的面具皆有,白胡子老头摊主正笑眯眯地望着两人。
她随手拿起一副狐狸面具挡在萧若风脸上,笑道:“这面具与小师兄甚是相配,小师兄可不就是一个老谋深算的黑心狐狸嘛。”
萧若风闻言弯唇一笑,侧脸看了看,拿出一副赤色的凤凰面具挡在她脸上,“这个适合你,小师妹就像凤凰一样灼灼耀目。”
曜曜其日,灼灼其华。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小师妹时,脑海里蹦出来的词语。
若遥面具后的笑容僵住,倏然沉默。
许是察觉到若遥身上的气氛不对,萧若风拿下面具,关切地看向她。
“怎么了?”
若遥眸光闪烁,“没事,师兄,咱们也去前面放河灯吧。”
萧若风应了声会,暗暗观察着她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牵住。
若遥瞄了他一眼,见他耳根通红,若遥嘴角翘了翘,连眉梢都是笑意。
萧若风牵着若遥的手行到河边,这里人潮攒动,百姓们正在放河灯。
“师兄,我们快去吧!”若遥兴奋得紧,她在天启城待了很久,却从没过过一次元宵节。
萧若风牵紧了她的手,默默跟她换了个位置,让她远离河岸。
“别着急,我带你过去。”萧若风牵着她,两人走到人头攒动的摊前,一人买了一盏河灯。
若遥纤长的手指轻轻拿起桌上的笔,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萧若风的脸庞。她低垂眼睑,将心中所念化作纸上一行端庄秀丽的小字——“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萧若风的神情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那行字上,恍惚间,他看见若遥在这短短几字之下,工整地写上了“萧若风”与“叶若遥”两个名字。他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将两人悄然包裹其中。
月光如水,银白色的光辉洒落在若遥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而清晰的轮廓。萧若风静静凝视着她,少女此刻的神情专注又认真,眉眼间透着一股不容打搅的沉稳。他不由自主地怔住了,目光游走在她细致的五官上,时间仿佛在这一瞬停滞,连周围的夜风都放轻了脚步。
若遥将纸条放入河灯之中,抬眼望向身旁她爱了千年的人。
前世种种譬如黄粱梦,今生种种犹如命中定。
她向天道求来的重逢,她一定会护好小师兄,不会再让他重蹈覆辙。
“小师兄,你不写吗?”若遥收敛情绪,笑道。
萧若风回神,提笔在纸上写下“愿盛世太平”,笔尖顿了顿,他又加了一行字———“愿阿遥得偿所愿”。
他牵起若遥的手,珍惜而又小心翼翼地将河灯放入河中。两人看着那些河灯载着无数人美好的愿望,化为莹莹之光飘向远处。
灯火万千,焰火绽放,他们眼中,只剩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