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千岁手中砍刀轻轻一旋:“有幸。”
雷梦杀伸出一指:“你嘴上说着有幸,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你一定想的是怎么这么倒霉,遇上了传闻中的雷门第一少年英才,北离八公子中最难对付的灼墨公子,今天出门怕是忘了查黄历,去年上坟忘了告乃翁。然而世间之事便是如此难以预料,遇上我,是你的……”
角落,百里东君皱眉看着,肩膀撞了撞司空长风:“这就是你说的北离八公子?”
司空长风点了点头,眼里透露出向往和仰慕:“灼墨多言。”
“还真是多言。”百里东君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两位,我听得见。”雷梦杀侧头提醒一句,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霎时闭嘴,朝着他抱拳。
“闭嘴!“言千岁抡起砍刀,怒喝道!
言千岁向前踏了一步,只这一步,司空长风和百里东君就往后退了三步,一阵无由而来的劲风吹起了雷梦杀的长袍,雷梦杀面不改色,只是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
“小师妹,带着这两位小兄弟先走,我们去奚若寺汇合。”
说完,他猛地纵身跃出。
言千岁瞬间挥刃。
若遥点点头,身形一闪出现在两人背后,一手搭住一人的肩膀,拎着他们运起轻功:“走了。”
落至门外,若遥面色一凛,猛地停下脚步,拂袖一甩,地板上出现一排整齐的银针。
“针婆婆。”若遥上前一步,将两人护在身后。
言千岁收了刀,恭恭敬敬地退到一边:“婆婆。”
百里东君伸出胳膊肘碰了碰司空长风:“刚刚来了个阎王,这个是谁?孟婆吗?”
“孟婆你大爷,你没听到他们叫她针婆婆吗?”司空长风没好气地说道。
百里东君惑道:“针婆婆就是她的名字?”
“针挑烛火,百尺无活。”若遥叹气,“怎么一出天启就是这么难缠的局面,回头三师兄可得请我喝酒。”
“若是再让你喝酒,老七非得把我和顾老三都掀了不可。”雷梦杀想到那画面,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雷家小子,我们两个合手,你们的胜算不大。这条断魂街上也不止我们两个人,如果识相,看在你家里人的面子上,你和你的小师妹走,我们不杀你,这两个人留下。”
“为什么一定要杀他们?他们还这么年轻,还有很多未来可以值得期待!多好的少年郎啊,酿的酒又那么好喝,杀了太可惜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阎王说了他们要死,他们就得死。”针婆婆停下了手中的针线。
雷梦杀耸了耸肩:“如果我说不呢?阎王金口断生死,我却能一口三舌弄是非,他说一句死,我说三句不死。他说了算,我说了算?”
“你说了算。”若遥笑着大喊一声,“二师兄,你说不死,那就交给你了。”话罢,她拎起身后两个少年飞身离开。
针婆婆和言千岁还想追上去,却被雷梦杀拦住。
“两位,我灼墨公子还在这呢,你们追着两个无名小辈跑什么?”
“唉不过,虽然我这小师妹是嘴毒了点吧……”雷梦杀望着三人一溜烟就没影了的天空,笑着摇摇头。“但武功还是不错的,尤其是那一手踏云,出神入化。当初小师妹压着姬若风打了三天三夜才让他交出踏云的秘籍,想来两位是追不上她了。”
“废话少说。”言千岁喝道,“你既拦路,那就解决了你再去杀掉他们。”
“金口阎罗、针婆婆、白眉肖历……只是,你们怎么知道我没有同伴?”
……
城外三里 奚若寺
“阿遥,你这次来柴桑城到底是为了什么?”百里东君盯着升起的火焰看了半晌,才问道。
“不止是我。”若遥摇摇头,“我的六位师兄全都出手了,为的,只是顾剑门而已。”
无关柴桑,无关顾晏,只为了顾剑门。
百里东君挠了挠头:“不好意思,我现在听得有点不太明白。”
若遥抬起头看他,幽幽道:“你知道你的酒肆为什么会被砸吗?”
“为什么?”
西南道上,有两大势力:一是以金钱坊闻名的顾家,二是掌控木玉行的晏家。这两大家族的关系如同天平两端,时而携手共治,时而对立如仇。多年来,西南道黑白两道无不在这两股力量之间站队,争斗之声从未停歇。但这一切在半月前被彻底打破——顾家大当家顾洛离突遭暗杀,命丧黄泉。
如今,顾家能够主事之人仅剩三位:两位德高望重却心思各异的长老,顾三爷与顾五爷,他们皆是顾洛离的叔父;还有一位风姿卓绝、才名远扬的弟弟,人称凌云公子的顾剑门。更令人措手不及的是,顾洛离尸骨未寒,仅仅三日之后,顾三爷与顾五爷便匆匆为他定下了一桩婚事。而那即将踏入顾家大门的新娘,正是晏家千金——晏琉璃。
若遥将此事娓娓道来,也不禁唏嘘。若是她能早点出关,或许能救下三师兄的兄长。那位顾大公子,也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
司空长风微微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此事背后乃是晏家精心布局,他们暗中联合顾家三爷与五爷,合力设计陷害了顾洛离。而后,再借着结亲的名义,意图掌控因失去大当家而陷入动荡的顾家,进而牢牢控制住那财力雄厚的金钱坊。”
“正是。顾三爷和顾五爷空有地位,却无实权,这几年在顾府一直都是赋闲状态,他们想要通过晏家掌控顾家,即便失去西南道第一的位置。”
雷梦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三人下意识转头看去,便见他笑道:“没想到啊少年郎,对这世间的污秽人心了解得很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