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天启皇城。
庭院中,师徒二人对坐。那白衣白发者,本该是仙风道骨之姿,却偏生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活脱脱一个顽童心性,眼中还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而对面的少年,墨发垂落,身着白袍,年纪虽轻,气度却不凡,举手投足间尽显稳重自持,与身旁的师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惜了,你不出天启,没法和师兄妹们并肩作战。”李长生随意丢出一枚黑棋落在棋盘上,看着萧若风的眼里多了分意味不明的晦暗。
他这个徒弟无疑是最优秀的,但同时也是束缚最多的。
他的身份和执着,注定了他无缘恣意江湖。
萧若风却淡然一笑,“若是没有我在天启坐镇为他们布下棋局,他们哪有机会去闯荡?”
李长生嘴角一扬,正打算再掷出一枚棋子,却猛然察觉,这棋局的胜负已然尘埃落定。他稍作停顿,随即豁达地挥了挥手,将棋盘上的棋子悉数扫落。棋子碰撞间发出清脆声响,他朗声说道:“这局不算,不下了!”那模样分明是在光明正大地耍赖,可偏偏透着一股让人难以生气的洒脱劲儿。
萧若风对于自家师傅这副老顽童模样无奈地摇头,耐心地将黑白二子重新放回棋盅里。
“咳咳咳……”喉咙里一阵干涩,不可抑制地轻咳声发出,李长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抓过他的手腕把脉。
“风七,你还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迹!”李长生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又甩了瓶丹药给他。
本来就身负寒疾,这次还亲自去了雪山之巅取剑。又为了不被其他人发现他不在天启,忍着伤势赶回来处理天启庶务,整个就是个不要命的陀螺。
萧若风接过来吃下,眉眼弯弯:“我可得活着,还有好多事没做完呢。”
“诶,你打算什么时候娶小遥九?”李长生装作无意地提起,瞥见萧若风僵硬的神情,不由得一笑。
“师傅……”萧若风看他那副模样,便知是在打趣他了。
“历经千辛万苦去取的定情信物,等遥九他们回来,我可得好好看这一出表白的好戏。”
萧若风没再接话,眼里一闪而过的愁苦。

……
柴桑城 顾府
昨日还是一片缟素,今日倒是全府各处就挂上了红绸,看上去一片喜气洋洋的模样,可知情人都喜庆不起来。
“冲喜冲喜。”一名中年男子坐在门口,他身材矮胖,脸上的笑容如同盛开的菊花般灿烂。每有来客,他便热情地招手,嘴里不断重复着那两个字。
这顾三爷比之当初的顾大当家差远了,一副奴才样。
惠西君如是想着,面上也冷淡了几分。
各路宾客已至,接下来便该请新人上场了。
“快请新人来。”顾三爷笑道。
一身火红喜服的顾剑门,在众人目光中被引向厅堂深处,他的面容沉静如水,波澜不惊。一旁的晏琉璃身披绣金红纱盖头,亦由侍从轻轻扶持前行。她步伐稳重,似湖面微风拂过,毫无涟漪,二人并行而入,虽是结亲之喜,却让人觉得气氛庄重而又压抑。
看不出喜色,也看不见怒意。
“客人还没到齐,怎么这喜宴就开始了?”一个年轻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一惊,猛然看去。
一个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翩翩少年郎站在门口。

好戏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