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顾三爷沉声道。
百里东君张了张嘴,正欲启唇,却被一道清灵的女声打断。
“东君,你要抢亲怎么不等等我一起?”若遥一人一剑,运着轻功乘风而来,稳稳落在百里东君身侧。
抢亲???
众人哗然,这两个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少年少女,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居然敢来抢晏家的亲。
其他门派的人都望向了晏别天。
晏别天若有若无地往角落里瞥了一眼。
白眉肖历伫立原地,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目光扫来,仿若利刃穿透云雾,直刺心底。他心头骤然一凛,似有寒冰悄然爬上胸膛,内心泛起阵阵冷意。
他们是如何穿过那一条夺命街的?
顾府之外,雷梦杀与洛轩背靠着背,两人额头汗水直淌,街尾处他们大口喘着粗气,疲惫却未敢松懈。浑身笼罩在黑衣之下的墨尘公子静立于前,双眸如鹰般锐利;而那轿中的柳月公子依旧安坐不动,毫无露面之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控,淡然得令人咬牙。

“这条街,我们封了。”雷梦杀笑着望着街中的那些人。
百里东君就站在门口,心中自然是紧张的,但此刻却不能流露出来。
“我们都还没到,你岂敢开席?”若遥喊道。
顾三爷冷笑地走了出去:“我们并没有邀请三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我们并不欢迎。”
“你们不请我,是因为请不起我。但是我来了,你只能以上宾待我!”百里东君傲然道。
“少年人,狂妄。”晏别天也走出来,眼里闪过杀意。
“少年人就应该狂妄。”若遥站出来,虽是笑着的,可眼中凛然。
晏别天将视线放在这个看上去除了容貌出众就别无特别之处的少女身上,不屑一顾:“你又是谁?”
“稷下学堂,叶若遥。”
少女扬唇,拔出剑来直指晏别天:“我们要抢亲,你有何异议?”
晏别天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皱眉:“抢亲?你喜欢顾剑门?”
这场亲事本是他与顾三爷之间的交易,顾剑门自己也是不乐意的,不过为了晏家,他也不介意做这个乱点鸳鸯谱的人。不过,若是牵扯到学堂,若是李先生出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呸。”若遥皱着眉头,眼里满是嫌弃:“我才不喜欢剑三呢。”
“那你抢什么亲?”顾三爷急色道。
若遥认真看了他两秒,在众人凝视之下缓缓吐出四个字:“你管我呢。”
“喂,今日我才是要做主角的人!”百里东君见风头都被若遥抢去,当即不乐意了,今日可是他名扬天下的好机会,说不定就能见到仙女姐姐。
“不跟你们废话了,琉璃!”百里东君大喝一声,堂内众人纷纷看向一身嫁衣的晏琉璃。
若遥忍不住摇头,这家伙坏心眼还挺多,平日里都叫小白,此时倒是叫起琉璃来了。
晏琉璃拉了拉自己的红盖头,没有说话,只是心中暗自骂了一句白痴。
“笨蛋们,看错了!”
众人又把头转了回去。
门口,百里东君身后突然出现一条巨蛇,其身莹白如玉,长达十丈。它半悬于墙,蛇头垂入院内,幽幽吐着猩红信子。那铜铃般的眼睛直直盯着顾三爷,寒意凛凛。

“这是……温家温临养的白琉璃!”人群之中不知是谁惊诧着大喊一声,众人也纷纷反应过来。
“白东君,你骗我!你不信白,你姓温,你叫温东君!”墙头上雷梦杀惊呼道。
“好难听的名字。”百里东君不满地皱了皱眉头,“小白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外公今年在我生辰时已经送给我了,现在是我的了!还有,我不姓温,我母亲才姓温,我姓百里,我叫百里东君!”
镇西候府的小公子!
百里东君看着众人全部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很是满意,“这效果不错。不过,还有更精彩的!”
顾三爷此刻早已冷汗湿透衣衫。百里洛陈虽已脱去江湖身份,但他出身草莽,当年确是一身江湖锐气,杀伐果断。江湖中的恩怨再惨烈,也不过是杀人满门、灭宗绝派,可一个门派又能有多少人?而那杀神,可是一身可挡杀十万兵的人!他勉强稳住颤抖的声音,低声说道:“不……不知小公子大驾光临,未能远迎,还望见谅……”
“我是来抢亲的,你要远迎了我,我怎么抢?”百里东君笑了。
一片混乱之际,晏别天倒还算镇定的站了出来:“这是在下小妹的婚宴,所以即便你是侯爷府的小公子,我也要多问几句。”
“你问。”
“小公子可认得家妹?”
百里东君摇头,诚实道:“算不得相识。”
“那你可是一直暗中仰慕家妹?”
百里东君依然摇头,语气傲然:“我另有所爱之人,远非你妹妹能比。”
全场哗然。
司空长风抚额,低声道:“大哥,这是你炫耀你的梦中情人的时候吗?”
“小侯爷身出名门,祖上为北离开疆辟土,战功赫赫,我们身为北离之人,自然对你们镇西侯府恭敬有佳。小公子若是来喝碗喜酒,我们自然以上座所待,可是小侯爷,一不认识家妹,二也不喜欢家妹,却口口声声却说要来抢亲。就算你是镇西侯府小公子,未免也……欺人太甚了吧!”
晏别天脸色阴沉下来。
若是这百里小公子喜欢晏琉璃,那他也可弃了顾家,毕竟百里家可比区区一个顾家不知显赫多少倍。可如今看这模样,分明这百里小公子就是来戏耍他们的!
晏别天的话语落定,字字如金石掷地,令堂上众人皆为之心头一震。镇西侯府的威名固然显赫四方,可这般径直闯入西南道龙头的大婚之场,要将与己素无瓜葛的新娘强行迎回府中,未免显得蛮横不讲理了。
“镇西侯府这是欺我西南道无人吗?”
顾三爷抬起头,皮笑肉不笑地望着百里东君:“百里小公子,晏当家说得有理,小公子怕是只是和我们开个玩笑,不如便进来,喝杯喜酒,我们顾府也算蓬荜生辉了。”
百里东君听着这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还赞同的点点头,在众人注视下伸手摸了摸白琉璃的头,“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