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战的生物钟比闹钟早醒半小时,睁开眼时,窗帘缝隙漏进的晨光正落在叶寸心的发梢,染成一层柔软的金。他轻手轻脚起身,军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肩线依旧挺拔,只是动作里没了训练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小心翼翼——怕吵醒怀里还在安睡的人。
厨房是家里最烟火气的角落,雷战对着手机里的食谱皱眉头。往日里指挥队员行云流水,此刻煎个鸡蛋却怕火候过了,煮咖啡时特意少放了糖——叶寸心总说他泡的咖啡苦得像“训练后的行军壶水”。最后端上桌的早餐算不上精致,煎蛋边缘微焦,吐司抹了厚厚一层草莓酱,咖啡杯旁摆着颗剥好的溏心蛋,是叶寸心最爱的吃法。
“哟,居然抹了草莓酱,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叶寸心揉着眼睛走进餐厅,头发还翘着一缕,褪去特战服的锐气,一身宽松的米白色家居服让她看起来像个刚睡醒的小姑娘。她毫不客气地拿起溏心蛋咬了一口,蛋黄顺着指尖流下来,雷战伸手,自然地用纸巾擦掉她指缝的蛋液,指尖蹭过她的手背,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却温柔得发烫。
“吃完带你去个地方。”雷战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藏不住笑意。他很少有这样的闲暇,多数时候两人不是在训练场上针锋相对,就是在任务里背靠背作战,像两把锋利的刀,只有此刻,才肯收起锋芒,贴在一起取暖。
车子开出市区,最后停在一片开阔的郊外草地。雷战从后备箱拿出野餐垫,叶寸心才发现他居然带了红酒和高脚杯,甚至还有个小小的蓝牙音箱。“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她惊讶地挑眉,印象里的雷战永远只懂战术和命令,从不会做这种“不实用”的事。
“上周出任务路过,觉得这里适合你。”雷战把垫子铺好,顺手将她拉坐在身边。风里带着青草的味道,音箱里飘出舒缓的音乐,不是训练时的激昂军歌,是首温柔的民谣。叶寸心靠在他肩上,看着远处的云慢慢飘,忽然笑出声:“雷战,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逃兵?”
“不像。”雷战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认真,“像两个终于能放下枪,好好看看太阳的人。”他的指尖划过她的侧脸,从眉骨到下颌,那是无数次在瞄准镜里看过的轮廓,此刻却不用隔着冰冷的镜片,能真实地触碰到她的温度。
叶寸心忽然起身,从包里翻出个东西递给他——是枚小小的弹壳,边缘被打磨得光滑,刻着极小的字:“雷”和“叶”。“上次演习捡的,本来想刻成军功章那样,结果手笨,刻坏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平日里的骄傲劲儿全没了。
雷战接过弹壳,指尖摩挲着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把弹壳放进贴身的口袋,然后伸手将她拽进怀里,紧紧抱住。“很好,比任何军功章都好。”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能闻到她洗发水的清香,混合着淡淡的硝烟味——那是属于他们两人的味道,是硝烟里长出的温柔。
夕阳西下时,他们躺在野餐垫上,叶寸心枕着雷战的胳膊,听他讲年轻时在特种部队的趣事,讲到惊险处,她会下意识抓紧他的手。雷战低头看她,晚霞落在她脸上,连睫毛都染成了橘色。他忽然俯身,吻住她的唇,没有训练场上的激烈,只有慢慢的、细细的温柔,像此刻的风,像手里的红酒,像他们终于偷来的、属于彼此的时光。
“寸心,”雷战抵着她的唇,声音带着笑意,“下次休假,带你去我老家,看看我妈种的苹果树。”
叶寸心笑着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远处的风还在吹,音箱里的歌还在唱,而他们的世界里,没有任务,没有硝烟,只有彼此的体温,和满溢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