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回头,还是揪着老贺的衣角一起走了,糖葫芦上的牙印一路增多——似乎是有强迫症一样,牙印排成两排,整整齐齐。
走到一条马路边上等红绿灯,闪闪却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心脏就是走来走去,好像很慌。
那是什么,好像很近,蚀骨缠身粘在身上,肆意蔓延至全身;又仿佛很远,好像千里之外都寻不见。
溢散在空气中的那团烟,无形中搅毁人的理智,它们破肉划血,流下细密的恐慌。
“哒哒哒”红绿灯上的计时还未结束,路边等待的人又来了一波,很快,嘈杂的聊天声、抱怨声自周身环绕一圈钻入耳中。
好像有人在叫她,糖葫芦上裹着的糖浆已经开始融化,一切都隔着张米纸,闪闪的注意力似乎已经尽数被那浓稠的雾吸引走,却没注意到自己的状态不对劲。
因为有声音,有声音在叫她。
她要去,她该去。
具体是是什么,她不知道,只是突然,她听见,好像有人说——过来。
绳子也想转头告诉爷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怕或许是其他,她选择沉默,就像那些张嘴又闭上的孩子一般。
小孩子对大人依赖,却也带有敬、畏。
贺小时的眼神驻在她的身上,一只手不停在前面轻轻晃着,眸中神色看上去担心,更多的却是疑惑——奇了怪了,怎么突然就变成泥塑的样?
老贺发现贺小时的举动,顺手放下他,提了这么会,属实有点累,人还是得服老。
然而,就在他放下贺小时再抬头的那一瞬间,余光悠然瞥见一旁闪闪的样子——不对劲,怎么回事。!
他拨开闪闪面前的贺小时,让绳子和贺小时待到一起,蹲下正想往闪闪面前去查看一下,却突然被异变惊了一下。
闪闪突的转身破开人群,引来不少抱怨和奇异的眼神,却依旧没有回头,用客家话来讲,就是魔怔了。
老贺有那么一瞬怔住,然后立马拉上两个小孩跟上去,脚下步子快得仿若穿了足力健。不管是怎么回事,孩子不能丢。
可偏偏这时候就好像从暗处冒出千万般阻力,拦着、挡着他、不让他前进。
这既是心理作用,也是“事实”——大概是老贺的行踪实在可疑,不但一直追着一个慌张的小女孩,还拉着两个惊张的小男孩。于是过往的路人和当地住着的居民把他当成了人贩子。
毕竟近几年的人贩子早已进化成用可怜来博取大家同情,再“一击杀之”,一次又一次的社会新闻让老百姓天然对人贩子有着深深的厌恶及尖厉的敏锐。
再加上,那不菲的奖金,蒙住人的眼,不是所有人都为正义与原则。
一旦被认定,任何解释都无用,他们会说,装得真真啊。
就这样,老贺被挡在了半路。
远处是女孩的背影,看上去走得很慢,一点一点消失在街的转角。
有当地居民跟上去,大概是想帮忙,却没过多久就回了头,耳边是拨通的电话,大概是110,在报警。
老贺已经没心思听身边围困过来的教导和谩骂,贺小时、绳子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松下去,试图再次主动牵上,他们没说话,好像是知道说话身旁的人也会拒之耳外。
好像身子骨一下子脱力,瘫坐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围困在周围的人有些不知所措,他们只是想利用人数拖延时间到警察到来,没成想面前这老人家就……
老人家经不住太大的情绪,就这么生生晕了过去,倒下去的时候,老贺好像听见类如老时候敲锣余震样的嗡嗡声,一切都被灰尘蒙蔽,仿若这一睡就再不会醒。
‘可是还有两个小家伙,他们……怎么办?’最后的理智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