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闪总是分不清时间的过渡,医院里的刺鼻消毒水味是走廊常客。
她皱着鼻子走在人群后面,离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出院时间是早就定下的,来到导医台前,两个护士正在给一个复查的女孩量血压,看见人来其中一个护士继续陪着去量身高、称体重,另一个留下给闪闪开出院证明。
等的时间无聊,贺小时看着墙上的电子表发呆。
“郁秋见,11月05号上午九点出院”
“好了。”
哐,贺小时趴在车后座看着小叔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砸出的声音有点像微缩版打雷。
副驾驶上的闪闪不是很闹腾,看着隔壁停车位上的车前视镜发呆,手上无意识捻着裙摆,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低头一看,才觉得身上的新裙子有点眼熟。
回家了。
没有一点感觉和真实感,像迅速过场的游戏动画剧情,闪闪回想,在医院里她做了什么,似乎仅仅是重复。
陌生的场景让她感到恐慌,她要做的、回应的那些,至少贺小时听见她的声音会小声安慰她,就在旁边的白椅子上。
地下停车场的灰白色在瞳孔中倒退,一个闪烁眨眼,天光大亮,是蓝天白云,还有人群窜流。
过于盛大一场梦,让闪闪看着稀松平常的街道松了一口气,好吵啊。
叮!还是七楼,这次贺小时在外面,老贺是拧开门把手的人。
他看着眼前的老贺,比早上精神不少,下意识微微皱眉,不是错觉。
不对劲,但说不出来。
其实应该是一家人共同去接闪闪出院,奈何老贺说什么都不肯一块去说一个人在家也挺好,他在家也可以提前备好饭菜。
“爸,汤炖上了吗?”贺今扶着墙换鞋,而他对话的面向人已经转身往里屋去。
“你就知道吃,跟你哥两模两样。”
客厅电视复播着几年前爆火的谍战片,主角灰头土脸的背在战壕里,背景火啸云烟。
“我知道。”这句话很泼凉水,贺今自觉不该,但他不得不说这样存在感强的话。
“……”可能听多了,老贺无谓的笑笑继而转开这个话题,“没个好态度,闪闪好很多了吧,我去看看汤。”
“嗯,好了。”闪闪坐在沙发边缘,凭直觉在缝隙里摸到一个糖签,“都好了。”
这小半年来老贺去看望过闪闪些次,不过闪闪本人住院期间见到爷爷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她知道自那件事后老贺的精神状况直线下降,或许这也是对方来得少的原因,所以在人来时闪闪都尽量一副我很好的模样。
她不知道对面有没有看出来,只是尽量。
手上的糖签像是在阴暗的地里待了许久,颜色灰暗牵带出一连串的尘,上面残留的糖浆结成透亮的晶块。
“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贺小时从边几上摸到遥控器,把电视调换成闪闪在医院常看的加菲猫。
“没什么。”闪闪换了个角度最后看了一眼手上的木棍,随手扔到一边垃圾桶。
贺小时有点在意,他没说:“哦。”
加菲猫和欧弟正在外星球被机器人全面追捕,危机四伏的时刻——贺今去了厨房,郁珡淋看了一眼。
贺小时和闪闪说着话的功夫,偷摸往那边方向瞟了一眼,大人之间是不是也有秘密。
爷爷在厨房,说是去看看汤,还有其他菜,他突然有点馋了。
直到剧末,加菲猫正在吃千层面。
“偷偷尝过了,味和以前一样。”
话好奇怪。看了很久电视,估摸着时间该吃饭了。
几年饭没白吃,贺小时时间猜得很准。
“来来,搭把手,汤来了。”老贺拎着一蛊南瓜汤走出来,贺今赶忙起身转手接过。
贺小时没有再纠结,问闪闪要不要先去占餐桌上的位置,以前他们都会这样。闪闪不可置否。
只是她有点奇怪,视线移到被轻轻牵着的手上,好像谁曾经这样触及她的手心,不是屋内任何一个人。
他们选了左侧的两个位置,桌上还剩最后一道凉菜没上,那是早上老贺买菜,贺小时跟着去买的。
“咚”最后一道凉菜终于端上桌来,随后就是碗筷,闪闪碗里是现成的饭。
贺小时盛好饭回到座位,立马从凉菜皮上夹了块火腿肠片,吃了几分钟饭下去一半,突然想起和闪闪说绳子最近在学校又出了什么事,兴趣盎然地往旁边侧了侧身子,却发现闪闪还在扒拉饭,原地没动。
皱着眉毛有点倒八,大人还在吃饭,没发现头都快低碗里的闪闪。
没胃口,太久没回来,闪闪感觉自己和脚下的房间隔了一层东西。
贺小时用公筷夹了片火腿肠,试图夹给她,半路转道送回了自己碗里,主要是闪闪眼里的抗拒实在明显。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喜欢的一道菜闪闪这么厌恶,但他只要记得就好了。贺今
下午五点半,绳子就得到消息过来,随机刷新在705客厅。天赋buff加成,隔了那么久没见,他依旧没有任何自我拘束,三个人聊天一半输出是他。
好像什么都没变,什么都变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