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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胎儿之书》篇(3)

世界图书馆的爱丽丝

快要临近午夜,但书的鉴定看上去似乎并没有顺利地进行着。因为爱丽丝在做任务的途中,撇下任务只顾着埋头看书。以这个进度要完成的话,至少还要两天时间。可能要在这幢别墅里住上一阵子了。

沈浪无奈地硬把坐在书房里的爱丽丝抱起来,带回到了寝室。即使这样,爱丽丝也没有放下手上正在读着的书。

“我说,爱丽丝……上校的书很有趣么?”

“是的,这个世界上可是没有无趣的书的。看书的人能不能理解其中的有趣之处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不,我指的不是这个……那个到底是本什么书?”沈浪指了过去。

“《异教的律法》。”爱丽丝捧着书答道,那貌似是本法律书。

“律法?上校身为投资家,居然会看这种书?”

“是的,据我今天整理的那部分,上校似乎对犯罪学很感兴趣的样子。这是本大量记载着关于世界各地的杀人鬼的传承,和大量虐杀的记录,残酷的刑罚和犯罪者的心理等等的书。”

“这么说,国内好像也有这种书籍。”(《心理罪》)

爱丽丝手上捧着的那本律法书,皮革封面上刺绣着一个骷髅,看上去有点渗人。沈浪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爱丽丝……关于刚刚吉斯说的话,你有什么想法?”

爱丽丝此时放下了书。“我当时在专心看书,并没有你们交谈的内容。”

“就是,莉尔被幻书的诅咒囚困着的问题。”沈浪直截了当的说。

他面带苦笑的望向窗外,漆黑夜晚所笼罩的森林对面,能朦胧地看到山脚下的街道上的灯火。这幢别墅还不算远离街道。如果道路没有被崩塌的土砂阻碍的话,徒步也只要花半小时不到点时间。

但是莉尔却还是有走出这栋别墅,这或许是为了幻书的诅咒。

“来吧,来谈谈你收集到的信息。”爱丽丝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做出福尔摩斯的专用思考动作。

双手合并,五指贴紧。

“我在上校的书房里,发现了本老旧的剪报。曾经在这幢别墅里,死过很多人。失踪的人类也很多。莉尔的双亲和身边的人——过去十年间,死去与行踪不明的一共有十九人,有点多呢。”沈浪踱着步子,在爱丽丝的面前来回晃悠。

“……”

“莉尔姑娘在过去有过几次婚事,但是每次她的婚约者好像都被杀了。据说正是因为每个婚约者都想带她离开这间别墅。”

“这个幻书有什么关系吗?如果是大量杀人犯的话,有这种数量的被害者也不算罕见。这也算是诅咒吗?”爱丽丝反驳了沈浪的这一个观点。

沈浪并没有在意,而是继续的讲了下去。

“吉斯说的是,出现死人的情况从几十年前就开始持续了。大约在五十年前——上校本人年轻的时候,似乎已经有类似的情况出现。和埃尔维斯一族有关系的人,死去的数量光是记录就已经超过百人了……”

“那就是幻书的诅咒?”

“至少吉斯是这么认为的。上校很有可能在这幢别墅的某个角落建造了隐藏的密室,在那里封印着从祖先那里遗传下来的幻书。吉斯也似乎期待着我们能够寻找出幻书的痕迹。”

“真是期待着无聊事情的大叔~”小猫一般的爱丽丝坐在沙发上乱动,她的身体似乎并不老实。

“幻书所记载的仅仅只是知识而已。如果没有能够解读的人的话,绝不会散发魔力的——像这样只要持有着,周围的人都会遭遇不幸,被称为“被诅咒的书”什么的是不存在的。”(爱丽丝明确表示,幻书仅持有,但并不通晓里面的知识,幻书不会造成破坏或是诅咒。)

爱丽丝冷着脸说,因为没有人比她更懂幻书。

“真的是这样吗?”沈浪并不相信,他觉得爱丽丝所说,有待考证。

“但是,相信诅咒存在的人是存在的……至少被诅咒的书没有被发现带出过这间别墅。找不到别墅的买家。也无法找到莉尔的婚嫁对象。盯着上校遗产的吉斯,对我们满怀期待也并非不合理。”

“我竟然为深信存在诅咒这类荒唐故事的白痴工作,真是……真是屈辱。”

爱丽丝捂脸,她如此抱怨。说着,又从堆积如山的书堆上又拿了本新的书。封面是画着即将被绞首的罪人,光是远远地看着就能感到一阵寒意。

沈浪叹了口气,又看向窗外。然后听到泄露出的一小段呻吟声。他注意到,那像是要掩人耳目,在前庭悄悄地行走的两道人影。

人影是一对男女。身后被发髻固定着的金发女性,和满面胡须的绅士。是莉尔和吉斯。肩靠着肩行走着的二人,远看像年龄差异很大的一对恋人。

沈浪的背后,传来爱丽丝的惊讶声。声音很平坦,却是能够传达到各个角落的声音。

沈浪偷偷眺望远方那即将消逝的两道身影,窃窃私语的说:“不会吧?堂兄妹,怎么会是这种关系?”

“你有这种想法,真是龌龊。侦探讲究的是证据,你有证据吗?”爱丽丝是在扮演着福尔摩斯,但她可爱的小脑袋,还是从窗户下冒了出来。

“我可没有乱想,这是正常的推理。话说,你为什么看上去这么开心?”回头看着嘲笑自己的爱丽丝,沈浪撇了撇嘴。

远处音乐开始响起,打破了此时的沉静。那是钟塔的音色。

沈浪取出了自己的怀表。看了一眼时间,正好是深夜零点。

“爱丽丝……我想是时候该去睡觉了。”

“这么说想干嘛。如果想让我陪睡的话,我拒绝。”

“才不是那样。你的寝室在对面吧?如果想继续读书就不能回自己房间么?”(沈浪:你好歹给我一点私人空间吧。)

“你可以不用太在意我。”

“不,这么说我也会很困惑……算了,那我去对面房间睡吧。”

沈浪说完便站了起来,准备离开房间。突然背后衣边被爱丽丝的手指抓住。她不知为何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等,等等,沈浪。”

“怎么啦?我的大侦探。”

“随便进入女性的寝室,你不认为很失礼么?”

“不,那还不是因为,你……”沈浪突然间,百口莫辩。

“无论如何,要走的话,还没有唱摇篮曲呢。所以,那个……”

看着一脸可怜兮兮表情的爱丽丝,沈浪露出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

“小爱,……莫非,你,害怕一个人睡觉么?”

“什……”爱丽丝那犹如白色陶瓷一样光滑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

“你,你个笨蛋。在说什么蠢话呢。宽宏大量的我,竟然被你担心会不会因为害怕而睡不着觉……就算不那么说我害怕什么的……”

说话声音渐渐变得尖细起来,沈浪像是很愉快的观察着爱丽丝。

“……你不是不相信什么诅咒之类的事情嘛?”

“没错,诅咒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

“真的吗?”沈浪的声音有些扭捏。

“干嘛做出一副娘娘腔的样子,你这个失恋男!”

“好啦,好啦,我允许你跟我在一起,毕竟我要保护你的安全,不过,我得先去处理一下学校的事情。”沈浪坐在木桌前,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爱丽丝一脸好奇的凑了过来,沈浪并没有阻挡。

沈浪向班上的辅导员申请了两天的休学,毕竟自己身在伦敦,一时半会可能赶不回来。

就在爱丽丝全神贯注的检索着手机上面的内容时,窗外,从别墅的前庭方向,好像传来野兽般的咆叫,令人毛骨悚然。

沈浪不由得脸色一僵,爱丽丝也向身后转去,那是窗户的方向。

听见咆哮持续了很长时间,不久后声音便变得含糊不清,化为不和谐的音调消失了。

那是吉斯先生的声音。

临死前的叫喊。

“什么,那家伙……!?”

沈浪拉着爱丽丝跑下楼,却看见了一个相当眼熟的身影。

那身影从前庭跳出来,是一个全身被白布包裹的怪物。

虽然保持着人类的形状,但身长近于正常成人男性的两倍之高。异样宽阔的肩膀,还有那极其不相称均衡的细腰。非要说成是人的话,也应该是畸形得太过分的人类。

怪物的左手上长着巨大的钩爪,把打倒的人类抱起举向天空。

一脸胡须却充满绅士风度的男人——吉斯的脖子已经被深深地切开一道伤口,深红的鲜血不停流淌。

然后在怪物的眼前,是全身被溅满鲜血,惊吓得茫然失措地呆呆站在那里的莉尔。

“——快趴下,莉尔!”

沈浪朝着满身鲜血的少女叫喊道。好像是听到了一样,莉尔用目无焦点,恍惚不定的眼神看向他。

怪物朝向那个少女,一步一步地逼近。

“可恶!”啧啧咂着嘴,拔出手枪。那是中折式的军用左轮手枪。没有任何警告的时间。沈浪瞬间扣动扳机,枪声在前庭响彻天空。

被射出的枪弹有三发。三法全都命中怪物背部的同一个点。

立刻闪烁出明亮的苍白色的火花,发出从未听见过奇妙的擦弹声。

感觉到异样的沈浪,紧皱起了双眉。简直就像是打在了石壁上一样。

“呜……”

随着一声奇怪的叫喊声,怪物慢慢地转过身来。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有被击中的反应。三发大口径的枪弹并没有任何效果。

“真是一个怪物!”沈浪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一口气将枪膛的所有子弹,全部射出。

因为敌人身型巨大,要瞄准部位并不难。躯体上两发,眉间一发。全部命中瞄准的地方。

中弹的瞬间,只有那一瞬间怪物会稍稍停止动作。

但是,也只有那一瞬间的硬直而已。

怪物像没有受到过任何伤害一样抬起长着尖爪的右手盯着沈浪,就在那时,

“沈浪!”

从背后传来少女那尖锐的呼喊声。是爱丽丝。

她呼喊着沈浪,并昂起自己的额头,将颈部的银色巨锁露出。

位于少女锁骨处的银白色锁头,是采用古老的神秘金属打造而成。像溶化进她那白皙的肌肤里一样镶嵌在上面。

沈浪抛开手中弹药用尽的手枪,也脱下了右手的手套。

从脖子上拽下,紧握在沈浪手中的,是能施放魔法的一把红宝石钥匙。

在进行书架拿取的时候,图书馆一般会给借阅者办一张卡,这代表着暂时的借读。「世界图书馆」也是一样的,用红宝石钥匙打开门扉以后,执钥者的右手手背上,会在短时间内镶嵌那枚红宝石,这意味着书架与执钥者正在建立「链接」。

沈浪搂住体态娇小的爱丽丝,将她护在怀中,并卧倒。

正当沈浪用左手捧起爱丽丝的脸,正欲插入钥匙之时,被怪物发出苦闷般的呐喊打断,怪物突然全身发出吱吱嘎嘎地声音,并停止了攻击。

「呜……」那是怪物所发出的沉闷声响。

“什么?!”

在转身想要庇护爱丽丝的沈浪眼前,

「呜哦……」

随着奇怪的吱吱嘎嘎声,怪物跳了起来。腋下夹着奄奄一息的吉斯,像炮弹一样从沈浪他们的头上掠过。

怪物就那样在别墅的屋顶上着落,又再次起跳。渐渐身影融化在没有星星的黑夜之中。不久整个身影都消失了。

持续鸣响的钟声停止后,别墅又再次恢复到了寂静之中。

沈浪呆呆地看着那消失的背影。“那个,爱丽丝,你没事吧?”他极力掩饰自己的尴尬。

爱丽丝红着脸望向他,“笨蛋!还不从我身上下来!”

沈浪拉起了爱丽丝,略显窘迫的挠了挠后脑勺。

“刚刚那个……是别墅里所谓诅咒的本体吗,爱丽丝?”

沈浪呆呆的像木头一样矗立在那里,他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尴尬。

爱丽丝没有理会沈浪,她踱着步子,观察着地上的石铺路。

铺在前庭的石铺路,有一块因为怪物的跳跃反动力,完全遭到粉碎性的破坏。

不用想也知道,这并非人类而为。完全是怪物的行径。

“莉尔,有没有受伤?”沈浪捡起落在地面上的手枪,安心地向莉尔那边靠近。

沾满鲜血的少女,恍恍惚惚地转过身来。

“……沈浪大人?”

那不可思议般的声音,叫着沈浪的名字。

她的全身被鲜血染成了红色。莉尔自身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全部都是吉斯溅射出的血。她,被染成鲜红的双手,像是在确认身体的状况一样,双手平摊在胸口前,“……堂兄大人呢?”像小鸟般倚着头轻声问道。

沈浪惊愕地看着莉尔。重新吐了口气后,摇了摇头。沉痛的表情咬着嘴唇。

“已经被杀了。被白布包裹的怪物。”

“……被杀了?”莉尔像没有明白一样眨了眨眼睛。然后

“啊啊,是这样啊……”最后弯下腰低着头,发现了自己沾满鲜血的手腕。

沈浪面对着感情稀薄的她的微笑,哑口无言。

“堂兄大人明明一直都对我很温柔的……太遗憾了。这洋服,也弄得那么脏了……看来我,要惹祖母生气了呢……”

莉尔嘴边喃喃说着奇怪的话,并朝着沈浪咧嘴微笑。

身着黑色夹克的爱丽丝,看着被破坏的路面,又抬头注视着莉尔。

嘴唇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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